第139章 初闻腊肉
第139章 初闻腊肉与此同时，一大妈端著托盘往后院走。托盘上是一碗大碴子粥，半根油条掰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碎咸菜。老太太牙口不好，肠胃也弱，油腻的东西消化不动。
推门进去的时候，聋老太已经醒了，靠在被垛上，正等著人送饭。一大妈把托盘放在炕桌上，扶著老太太坐正了，把枕头往她腰后头塞了塞。
聋老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抬眼看见一大妈脸上那层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便慢悠悠地开了口："大清早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捡钱了？"
一大妈在炕沿边坐下来，笑著摇了摇头，可那笑意是藏不住的："老太太，不是捡钱。是东旭。"
"哦，东旭怎么了？"聋老太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口粥。
"昨天东旭跟他干爹说，他和棒梗以后给我们养老。"一大妈声音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欣慰，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您看昨天老易那脾气，回来一句话不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东旭还专门过去陪他，哄他，说的话那叫一个实在。这孩子，跟亲儿子没什么差别。"
聋老太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慢慢把碗放下来，浑浊的老眼看著一大妈脸上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稳："是啊，我也没想到东旭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们的眼光很好，选了东旭。"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不少，像是自言自语："我的眼光……不如你们。"
一大妈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老太太也跟她们提过，傻柱没长辈拖累，人实诚，又有厨艺傍身，才是易中海两口子最好的养老依靠。老太太当初没少在她面前念叨这事，说傻柱那孩子心善，手艺好，往后老两口老了，天天能吃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可昨天那场闹剧里呢？
傻柱虽然也担心，可就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什么都没做，最后还是回了自己屋。本来嘛，傻柱那性子就是这样，心不坏，可嘴笨手笨的，遇上这种事儿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可偏偏东旭就在那个时候过去了。
什么都没多想，什么场面话都不会说，就端了杯水，坐下来，实打实地跟易中海说——我给你养老。
两下一对比，谁远谁近，谁真把易中海当爹，谁更靠谱，更适合养老，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大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她伸手帮聋老太把粥碗往跟前推了推，岔开了话头："老太太，您先吃早饭，凉了就不好了。油条您趁热吃，搁久了就凉了。"
聋老太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没有再说别的。
今天饭店到了饭点也没什么人，贾张氏把柜台上的票据理了理，抬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只有靠窗那桌坐著一个客人，正慢悠悠地喝著茶。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胳膊肘支在柜台上："今天人怎么这么少？昨天那队伍排到门口，今天倒好，冷锅冷灶的。"
王芳正蹲在柜台后面清点碗筷，闻言直起身来，把抹布搭在肩膀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还嫌人少？我倒是巴不得天天这样呢。昨天那么多卤货都卖完了，今天谁还来？谁家也不能见天下馆子吧。再说了——"她甩了甩酸疼的手腕，"昨天站了一天，我这腰到现在还直不起来。"
贾张氏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是。幸好今天没什么人，昨天可是把我累坏了，脚后跟到现在还胀著。"
"岂止是脚后跟。"王芳揉了揉脖子，苦著脸说，"我昨天白天还不觉得，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喉咙都有点不舒服，跟冒了烟似的。光顾著给人拿菜收盘子，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小李从后厨那边探出头来，手里还拎著个空菜筐，听见这话连忙凑过来："别说两位大姐了，我昨天才有得受呢。收拾碗筷跑了一趟又一趟，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王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年轻人，腿脚利索著呢。你这是平时采购锻炼少了，吃不了苦。我等会就跟经理说说，后面时不时安排你给我们帮下忙，年轻人，就要多锻炼。"
小李一听，连忙摆手，那菜筐都差点没拿稳："芳姐，您可放过我吧！我这采购外面事情多著呢，东奔西跑的，哪有那闲工夫啊。不然咱们店哪来那么多货？"
王芳抱起胳膊，挑了挑眉："哟，还跟我邀功上了？"
小李连忙堆起笑："不敢不敢。下次，下次有什么好货我都给芳姐您说一声，头一份给您留著，您看行不？"
王芳被他这副讨饶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算你识相。"
贾张氏在旁边看著两人斗嘴，嘴角也跟著弯了弯。她往传菜口那边探了探头，忽然看见刘大厨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攥著一把粗盐，正往一大块猪肉上使劲抹著。盐粒簌簌地落在肉上，刘大厨的手指头用力地揉搓著，把盐往肉里揉进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唉，王芳，我刚看后厨那边，看见刘大厨在肉上抹盐。今天的肉片炒白菜不用提前腌吧？他这是干嘛呢？"
王芳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哦，那是刘大厨在做腊肉呢。"
贾张氏有些意外，转过头来看著王芳："现在就做？这才什么月份，天还不够凉呢，做腊肉不怕坏？"
王芳把碗筷码整齐，拍了拍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对刘大厨的了解："这你就不懂了。这不是昨天的肉剩了不少嘛，今天这客流量看著估计也会剩。与其搁著放坏了，不如腌成腊肉。后面哪天人多肉菜供不上，拿出来切片一炒，就是一道现成的菜。"
贾张氏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端著个茶杯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看见小吴正蹲在案板边上帮刘大厨打下手，手里捏著块干净的布，正擦一块肉上的血水。
"小吴，"贾张氏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师傅这腊肉，就光用盐腌？"
小吴头也没抬，手上擦肉的动作不停，嘴里"嗯"了一声，含糊地说："那哪能啊，光用盐那叫咸肉，不叫腊肉。"
贾张氏挑了挑眉："那还有什么讲究？"
小吴把肉翻了个面，擦了擦肉皮上的脏东西，得意道："这可是我师傅的独家秘方，盐腌只是第一步。师傅说了，光放盐的肉，腌出来死咸，没香味，放久了还容易坏。得加香料。"
"什么香料？"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还有小茴香之类的，还挺多。"小吴掰著手指头数给她听，"师傅先用铁锅把粗盐炒热，再把那些香料放进去一起煸，炒到盐微微发黄，香料的味儿全出来了，才关火放凉。"
贾张氏听得认真，茶杯端到嘴边都忘了喝："炒盐？"
"对，炒盐。"小吴点点头，手上的活儿没停，"师傅说，盐一热，往肉里钻得透。冷盐撒上去，浮在表面，腌出来的肉外面咸得要命，里头还是白的。而且香料不炒的话，那股子闷味出不来，腌出来的腊肉吃著发柴，不香。"
贾张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那光是盐和香料就够了？"
小吴嘿嘿笑了两声："那哪够啊。师傅还要加高度白酒呢。二锅头往肉上淋一圈，去腥，吊香还不容易坏。"
贾张氏道，“你师傅这做的讲究啊。”
"这还不止呢。后面腌个五六天吧，每天翻一回。"小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腌好了挂到屋檐底下，北风能吹到，太阳别直晒。晒狠了出油，油一哈喇，整块肉就废了。我师傅说风干个十来天，肥肉透亮，瘦肉枣红，摸著不粘手，就成了。"
贾张氏听完，点了点头，"你师傅这手艺，确实细。这腊肉做出来，切片炒个蒜苗、蒸个芋头，都是硬菜。"
小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可不，师傅在国营饭店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这点腊肉，在他老人家眼里就是个家常活儿。"
贾张氏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小吴，我这边后面能不能直接买些你师傅做的腊肉啊？我感觉你师傅做的这个腊肉不管自己吃还是送人都是不错的。"
小吴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贾大姐，您这话说的，买什么买啊。您不知道吗？我们这儿每年冬天，师傅都会找个时候帮大伙儿做腊肉。肉自己备著，就出点香料钱就好了，师傅不收手工费。"
"还有这好事？"贾张氏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脸上露出几分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回头就把肉备上，到时候麻烦你跟你师傅说一声。"
小吴连连点头："这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