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不是没有救到任何人

第64章 你不是没有救到任何人镜流继续说道：

“你不是没有救到任何人。”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娜美。

“至少今天，你救了她。”

乔巴的瞳孔微微一缩。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改变不了。”

“但以后还会有人生病，还会有人受伤，也还会有人需要医生。”

“如果希鲁鲁克真的把梦想交给了你，那么你应该做的，不是一直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救下他。”

“而是让自己有一天，能够救下更多原本救不了的人。”

乔巴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镜流看著他。

“去看看他没有看过的世界。”

“学会他没有学会的医术。”

“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

“这样至少有一天，当你再次想起他的时候，不需要再说‘如果’。”

乔巴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些话，他真的不知道吗？

其实不是。

很多道理，他早就明白。

库蕾哈也一定教过他。

只是明白和真正敢去面对，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害怕外面的世界。

害怕人类。

更害怕有一天，再次拥有重要的人以后，又一次失去他们。

所以他一直留在磁鼓岛。

留在这座城堡。

留在希鲁鲁克的回忆里。

仿佛只要不离开，就永远不需要面对下一次失去。

可就在今天，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女人，却把他藏了很久的东西，一点点重新翻了出来。

窗外。

风雪依旧。

而远处的山脚下，几道身影已经离开村庄，顶著暴风雪朝磁鼓山的方向赶来。

……

不知道过去多久。

城堡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喂——！”

“有人吗？！”

乔巴猛地抬起头：“人类？”

下一秒，城堡大门被人推开，寒风裹著雪花瞬间灌入大厅。

一道戴著草帽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

“娜美！”

路飞甚至没有看周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病床上的娜美身上。

看到她还在平稳呼吸，他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紧跟著赶进来的乌索普同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另一边的乔巴，却已经被突然闯进来的几个人吓得跳了起来。

“哇！”他直接躲到了桌子后面：“又、又是人类！”

路飞这才注意到他。

两双眼睛对视，路飞歪了歪脑袋：“诶？狸猫？”

乔巴瞬间炸毛：“我不是狸猫！我是驯鹿！！！”

路飞认真看了他几秒：“可是你会说话，所以更像狸猫。”

“我不是！！！”乔巴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乌索普这时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会说话的蓝鼻子驯鹿，忍不住睁大眼睛。

“会说话的驯鹿……这里的医生果然很奇怪。”

乔巴的身体忽然僵住。

原本竖起来的耳朵，一点点垂了下去。

果然，又来了。

哪怕嘴上已经习惯反驳，可每当听到人类把自己当成奇怪的东西时，过去那些记忆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怪物，异类，不要靠近。

乔巴低下头。

可下一秒，一张脸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很厉害啊。”

乔巴愣住：“诶？”

路飞蹲在他面前，脸上依旧是那种毫无杂质的笑容。

“你会说话，还会治病，而且你还救了娜美。”

“很厉害啊！”

乔巴呆住了，路飞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而且很有趣！”

“……”

有趣？不是怪物？

只是……有趣？

“你叫什么？”

乔巴沉默片刻，小声说道：“托尼托尼·乔巴。”

路飞兴奋起来：“乔巴！加入我的船吧！”

空气骤然安静，乔巴睁大眼睛。

“诶？”

路飞像是怕他没听清，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加入我的船！”

乔巴猛地向后退去：“不行！”

“为什么？”

“因为……”乔巴咬紧牙。

那两个字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身体：“因为我是怪物！”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镜流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知道，乔巴并不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他只是害怕，害怕人类，害怕再次被拒绝。

也害怕在真正接纳某个人以后，再一次经历失去。

可路飞显然没有理解乔巴脑子里那些复杂的东西。

他只是莫名其妙地看著乔巴：“哪里怪了？”

乔巴一愣：“我有蓝鼻子。”

“嗯。”

“我吃了恶魔果实。”

“嗯。”

“我不像人，也不像驯鹿。”

“嗯。”

乔巴越说越急。

“所以我——”

“所以很厉害啊。”路飞忽然笑了。

乔巴僵住，那一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很久以前的那片雪地。

看见那个病得快要死去，却依旧笑得无比灿烂的男人。

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你啊。

乔巴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希鲁鲁克……”

他低下头，小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镜流站在不远处，看著乔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有些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而现在，已经有人站在门外，毫不犹豫地朝他伸出了手。

……

门外。

库蕾哈靠在墙边，安静听著里面的声音。

她没有进去。

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

片刻后，她才轻轻哼了一声。

“真是的……”

“一个两个，都喜欢说些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镜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停在库蕾哈身旁。

“你不希望他离开？”

库蕾哈沉默了片刻，随后别过脸。

“谁知道，那个笨蛋从小到大一直跟著我，突然离开的话……”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寻找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

“会很麻烦。”

镜流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嘴比谁都硬的老太婆，恐怕比任何人都舍不得乔巴。

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有些感情，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屋内，路飞还在兴奋地邀请乔巴上船。

乔巴慌乱的拒绝声和乌索普的吐槽声混在一起，不断从门后传来。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病床上的娜美依旧安静地睡著。

风雪还没有停，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开始改变了。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城堡之外。

漫天飞雪之中。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沿著通往磁鼓山的道路，一点点逼近。

风雪掩盖了他的脚步。

也掩盖不了那股来势汹汹的气息。

曾经逃离这个国家的人，回来了。

瓦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