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外面的世界
第65章 外面的世界风雪越来越大。
磁鼓山顶终年被积雪覆盖,入夜之后,呼啸的寒风贴著城堡外墙掠过,发出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
病房里却很暖。
壁炉中的木柴不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火光映在墙壁上,将窗外那片冰冷的灰白隔绝开来。
娜美依旧没有醒。
高烧已经退下去不少,呼吸也比最初平稳,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乔巴刚刚替她重新测过体温,确认数字继续下降以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可此刻,他的心思却早已经不在病床上了。
“加入我的船吧!”
路飞之前那句话,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铺垫,路飞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半点郑重其事。
可乔巴忘不掉,因为那个人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怜悯,也没有把他当成什么值得研究的奇怪东西……不可能把它当成奇怪有趣的东西了……
很自然地问他,要不要一起走。
就好像他本来就有资格站在人群里一样。
乔巴低下头,帽檐挡住了眼睛。
“外面的世界……”他小声念了一句。
窗边。
镜流靠著墙,没有打扰他,刚才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说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有些选择,别人可以推你一把,却不能替你迈出去。
而另一边。
路飞显然完全没有这种细腻的思考。
他趴在床边,盯著娜美看了几秒,确认她睡得很安稳以后,又抬头看向乔巴。
“所以你什么时候跟我们走?”
乔巴身体一僵:“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刚才啊。”
“我根本没说!”
路飞歪头:“可是你很想去吧?”
乔巴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卡住。
路飞却已经露出笑容:“那不就行了。”
“哪里行了啊!”乔巴脸一下涨红,刚想继续反驳。
就在这时——轰……
一个很低沉的声音从城堡外传来。
不像爆炸,更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踩在积雪上。
一下又一下。
最初还很远,可在呼啸风雪之间,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乔巴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耳朵也一点点竖了起来。
镜流同样侧过头,路飞眨了眨眼。
“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走廊外,原本靠著墙喝酒的库蕾哈已经放下了酒瓶。
她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
那脚步,她认识。
或者说整个磁鼓岛上活到现在的人,都不会忘记。
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而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穿过风雪,穿过空旷的山顶,最后撞在城堡厚重的石墙上。
乔巴瞳孔骤然缩紧,手中的体温计差点掉在地上。
“不会吧……”
很轻的一句话。
镜流转过头,乔巴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刚才因为路飞邀请而出现的慌乱、害羞,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刻进身体里的恐惧,很多年前的画面像是瞬间挣脱了锁链。
城堡,枪声,二十名医生,跪在雪地里的人们。
还有那个拖著已经病入膏肓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这里的男人。
希鲁鲁克。
乔巴的蹄子慢慢攥紧:“瓦尔波……”
路飞看向他:“谁?”
乔巴没有回答。
门外库蕾哈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那个丢下国家逃跑的蠢货。”
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城堡大门:“回来了。”
……
磁鼓城堡外,漫天大雪中。
一支狼狈至极的队伍正一步步接近山顶。
为首的男人身材肥胖。
厚重的毛皮大衣已经被海水和风雪折腾得破破烂烂,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可即便落到这种地步。
当他真正看到那座城堡的时候,原本阴沉的眼睛还是一点点亮了起来。
“终于……”
瓦尔波停下脚步,看著那座曾经属于自己的王宫。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双臂:“终于回来了!”
笑声在山顶回荡。
身后的杰斯和克罗马利蒙同样露出兴奋。
他们从伟大航路逃回来以后,先是被黑胡子海贼团赶得狼狈不堪,又在近海被镜流一剑劈断整艘布里王号。
那之后足足折腾了这么久,现在他们终于重新站在了自己的国家。
至少瓦尔波是这么认为的。
“瓦尔波陛下。”
杰斯抬起头:“只要重新夺回城堡,整个磁鼓王国很快就会再次回到您的统治之下。”
“那当然!”瓦尔波咧开嘴。
“这个国家本来就是本王的!”
“那些愚民只是趁本王不在,暂时忘记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他说著,目光扫过城堡。
可下一刻,一个人影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蓝白色长发,赤红双眼,还有那一道连布里王号都能瞬间切开的剑光。
瓦尔波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脚步也停了。
杰斯察觉异常。
“陛下?”
瓦尔波脸皮抽了抽:“那个女人……应该不会也在这里吧?”
克罗马利蒙同样想起了海上的场景。
一时间没有说话,三个人竟然就这样在雪地里停了几秒。
直到瓦尔波自己意识到这种反应实在太过丢脸。
他的脸瞬间涨红:“怕什么!”
“这里可是本王的王国!”
“就算她在,又怎么样!”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没有前面那么有底气。
不过很快瓦尔波又重新挺起肚子。
“走!把城堡夺回来!”
……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刺骨寒风立刻裹著雪花灌入走廊。
乔巴站在最前面,没有立刻出去。
他只是站在门槛之后,看著风雪尽头那个越来越近的人。
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冷,那张脸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傲慢,肥胖,理所当然地将整个国家视为自己的私有物。
曾经,乔巴甚至不敢靠近这个男人。
因为希鲁鲁克就是在这里死去的,因为对年幼的他而言。
瓦尔波就像整个国家无法反抗的噩梦。
路飞站在他旁边,没有问乔巴是不是害怕,只是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山治、乌索普、薇薇也已经赶到了走廊。
索隆稍稍落后一些,靠在门边,手掌自然搭在刀柄上。
没人先说话,直到库蕾哈从后方走来。
她越过众人看著远处那道身影,苍老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垃圾重新出现在家门口的厌烦。
“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