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练武

第3章 练武陈渊走到石锁架前,刚弯腰伸手,旁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陈师弟?你回来了。”

宋青山站在木桩旁,手里拎著一条湿毛巾,额头还挂著汗珠。

他身后跟著三四个弟子,正扎著马步。几人的双腿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栽倒。

宋青山是馆主的真传五弟子,家里在县城开著一家药材铺。

他生得白净,性子也豪爽,在几个正式弟子里,算是少有的好脾气。

原身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关系谈不上亲近,但也没受过他的冷眼。

陈渊点点头。

“宋师兄。”

宋青山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一扫。

"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

“已经养好了,多谢师兄关心。”

“那就好。”

宋青山拍掉手上的灰。

“病好了,就把落下的功夫补回来。拳架子搁久了,手脚容易生。”

“我知道了。”

宋青山本来要转身走,又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这气色,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的陈渊眼窝深陷,脚步虚浮,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身子亏空得厉害。

今天再看,人虽然还是瘦,眼神却清亮了不少,站姿也比从前稳当。

宋青山心里有些纳闷,大病一场,还能把亏空的气血养回来?

陈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行,有什么不懂的便来找我。我每日辰时都在武馆。”

说完,他招呼那几个弟子继续练桩,自己往后院方向去了。

陈渊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宋青山待人一向客气,不过有一点确实没说错。

原身的底子太差,筋骨松垮,气血也亏得厉害。

身体撑不住,再好的拳法也打不出力道。

他走到石锁架前,挑了最轻的二十斤石锁。

两手托住石锁底部,弯腰,提起,放下。

陈渊没有抢快,只按著固定节奏一下一下地抬放。

二十下。

四十下。

举到六十下时,两条胳膊已经酸胀起来。

旁边的弟子举四十斤石锁都能面不改色,他举二十斤,却已经十分吃力。

陈渊咬著牙,又硬撑著举了二十下,这才把石锁放回架上。

两条手臂抖个不停,连握拳都费劲。

“哎哟,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怪笑。

陈渊转过头,看见两个人并排走来。

左边那人穿著青色短褐,腰间别著一把折扇。走动间,扇坠来回晃动。

此人名叫王阳,是安平县城东米铺老板的儿子。

旁边的瘦高个名叫张燕,嘴里正嗑著瓜子,他爹在县衙当书吏。

两人和原身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中的混子。

不同的是,他们家中有钱,就算在武馆一事无成,也不愁日后的生计。

“闲著也是闲著,活动一下筋骨。”陈渊道。

张燕吐掉瓜子壳。

“陈师弟,你不是说,这石锁是给苦哈哈练的吗?”

“以前年轻,不懂事。”

陈渊拿起架子旁的粗布,擦了擦掌心。

张燕一噎。

王阳走近几步,神神秘秘道。

“行了,别练了。今晚醉花居,我包了个雅间,谢师姐也会到场。”

陈渊看了他一眼。

谢芸。

馆主的三弟子,武功高,容貌也出众,是武馆里不少年轻弟子的念想。

原身同样不例外。

为了引起谢芸的注意,原身把家里送来补身子的钱,全拿去买胭脂水粉,托人送过去。

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直接扔了。

陈渊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思去凑这种热闹。

“我不去了。”

王阳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张燕也停了嗑瓜子,上下打量著陈渊。

“为啥?”

王阳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谢师姐平日里连话都懒得和外门弟子多说,这次是我爹托人递了帖子,她才答应露面。”

“你不是一直想拜入馆主门下吗?”

“真不去。”

陈渊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顺著脸颊流下,让他清醒了不少。

“家里出了点事,最近手头紧。”

王阳撇了撇嘴。

“谁让你出钱了?今晚我请客,你只要人到就行。”

他心里打著算盘。

陈渊这小子虽然武功稀烂,但嘴甜会来事,带过去暖场子正好。

“多谢王师兄好意。”

陈渊把水瓢放回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这两天身体还没好利索,去了也是扫兴。你们玩得开心。”

王阳见他态度坚决,脸上有些挂不住。

“随你。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却偏要留在这里举石头。”

张燕在旁边接话。

“等我们得了谢师姐青眼,你可别后悔。”

陈渊没理他们,转身走到空地上,继续熬炼气血。

王阳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真是病糊涂了。”

两人见陈渊油盐不进,只能转身走向练武场另一头,去找其他相熟的弟子聊天。

陈渊一下一下地做著蹲起。

原身花了多少冤枉钱,他心里有数。

那些正式弟子,哪个不是馆主亲自挑出来的好苗子?

他一个外门弟子凑上去,人家凭什么搭理?

说到底,打铁还得自身硬。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练拳。

冬日天短。

还没到申时,日头便已经偏西。

寒风从院墙上掠过,练武场上的弟子却个个汗气蒸腾。

陈渊活动开手脚,等身体热起来后,走到场地中央摆开拳架。

铁线拳。

这是平阳武馆馆主许岳的看家本事。

许岳早年便是靠著这套拳法,在安平县打下了名声,连县太爷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陈渊沉肩、坠肘、坐马,而后一拳递出。

动作仍有些生涩。

他收回拳头,眼前浮出透明面板。

【武学:铁线拳(入门34/200)】

陈渊重新摆正拳架。

左拳出,右拳收。

腰腹带动肩背,最后将力气送至拳面。

动作看著简单,真正练起来,每一处都需要控制。

一个多时辰过去,他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面板上的数字随之变化。

【武学:铁线拳(入门35/200)】

只涨了一点。

陈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距离马三上门取地契还有一个月。

时间不算宽裕,却也没有短到毫无机会。

他走到水缸旁,舀了半瓢水喝下,抹掉嘴角的水迹,回来继续练拳。

一遍。

两遍。

三遍。

日头一点点向西落去,练武场上的人也换了几拨。

陈渊的短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寒风一吹,湿衣服立刻变得冰凉。

随著体力消耗,他出拳越来越慢,两条腿也开始发抖。

只要动作走形,他便停下来,靠著木桩喘口气,等手脚恢复,再重新开始。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路过的一个胖弟子停下脚步,跟同伴嘀咕。

“装样子罢了。”

同伴撇了撇嘴。

“八成是家里断了钱粮,想在馆主面前表现表现。看著吧,最多撑三天。”

在他们印象里,陈渊就是个混子。

每天来武馆点个卯,不是找地方偷懒睡觉,就是跟王阳那伙人溜出去喝酒。

像今天这样满头大汗地练拳,还是头一回见。

陈渊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他才打完最后一趟拳。

一屁股坐在黄土地上,大口喘著气。

杂役已经点亮了廊檐下的灯笼,昏黄的灯光照进练武场。

陈渊休息片刻,撑著膝盖站起来,去伙房领了两个杂面馒头。

这就是他的晚饭。

他就著热水将馒头咽下,又打了盆热水擦洗身体,随后回到大通铺。

周围鼾声此起彼伏。

他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陈渊又站到了木桩前。

第三天,他照常起身练拳。

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陈渊每天卯时起身,戌时收功。

除了吃饭、喝水和必要的休息,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打拳和锤炼气血。

一开始,还有几个新来的弟子看他练得起劲,跟著他练。

两天之后,那几人胳膊肿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再也没有跟来。

陈渊依旧照著自己的节奏练。

半个月下来,他仍旧不算强壮,肩背却已经收紧了不少,原本虚浮的脚步也渐渐稳了。

“你看他那德行,还真练上了。”

张燕靠在兵器架上,看著不远处挥汗如雨的陈渊,语气里满是嘲讽。

王阳摇著扇子,似乎不以为然。

“他底子多烂你又不是不知道。铁线拳讲究刚猛,他那副身子骨,再练也是花架子。”

“他以前落下那么多功夫,不是短时间就能补回来的。”

这段时间,王阳又找过陈渊几次。

有时叫他去喝酒,有时喊他一起去城里听曲。

每一次,都被陈渊拒绝了。

陈渊越是埋头练功,王阳看他便越不顺眼。

大家都是混日子的,你突然装什么大尾巴狼?

“随他去。”

王阳合上折扇,心里冷笑。

“武道哪有这么容易?真以为流几斤汗,就能成高手了?”

“等他吃了苦头,练伤了身子,就知道厉害了。到时候看他去哪哭。”

张燕跟著笑:“也是。练武要是光靠傻练就行,那码头扛大包的苦力早就成天下第一了。”

两人说笑著走出武馆。

在他们看来,陈渊已经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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