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登门赔罪
第114章 登门赔罪“你查过他的底细？”
肖岩点了点头。
“县试之后，弟子就让人去翻了府衙卷宗记录。”
“陈渊出身农户，身世清白，下等根骨，更是做不了假。”
洪镇南重新敲起了扶手，节奏缓慢而均匀。
“下等根骨，一年半入化劲。”
“要么是测录出了差错，要么就是——他身上藏著大秘密，亦或是某种连我等都无法窥看的天赋。”
肖岩瞳孔猛地一缩。
“师父的意思是……”
“他若只是根骨奇佳，为师还不至于坐不住。“
“锦安府甚至神京城里，那些生来便有灵体道骨、宿慧暗藏的怪胎。”
肖岩闻言，顿时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所以你觉得，他此生有几成希望触碰……养气境？”
洪镇南盯著肖岩，轻声问。
正厅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养气境。
化劲之上的武道玄关，那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境界。
可吞吐天地元气，洗筋伐髓，寿元倍增。
到了那一步，举手投足间皆是莫大威能，化劲在他们眼中，与明劲、暗劲并无区别。
“他才十九岁。”
肖岩苦涩地笑了一声，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囊，“四十岁之前都极有可能。”
“既然知道，那你还想著去争那口气？”
洪镇南眼神骤冷，“若等他成了气候，振威武馆今日这点基业，够他翻手覆灭几次？”
“此子万万不可与其交恶。”
肖岩站直身子，深深垂下头颅：“师父教训得是。方才是弟子被蒙了心智。”
洪镇南闭上双眼，没有半点犹豫。
“今日擂台之争，权当切磋。从今往后，把陈渊列为本馆最高等阶的客卿对待。”
“去吧 ，带上彩头，你亲自走一趟。”
肖岩浑身肌肉绷紧了一瞬，终是缓缓躬身：“弟子明白，这就去办。”
……
平阳武馆，内院堂屋中。
许岳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武袍，端著茶盏坐在石桌旁，眉梢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吴峰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师父，孙家、张家，还有县令府上，都派人送了帖子，说要摆宴给陈师弟庆贺。”
许岳放下茶盏。
“还有谁？”
“城南李家、周家堡、沈家，还有几家药铺和钱庄。门房那边已经快接不过来了。”
吴峰咧著嘴。
“陈师弟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
陈渊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波澜不惊。
许岳抬眼看向他：“渊儿，你怎么看？”
陈渊语调平稳，“这些世家大族平日不偏不倚，如今看我入了化劲，便想借势拉拢。”
“若收了接受某一家，其余几家便得罪了，且凭白卷入县里的龌龊争斗。”
许岳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看得通透。”
“不过县尊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孙、张两家，便以此为由，先行谢绝吧。”
“弟子明白。”
话音刚落，门房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师父！陈师兄！振威武馆……振威武馆也来人了！”
弟子喘著粗气，“不止送来了彩头，是……是他们馆主肖岩，亲自登门！”
“什么？”
许岳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郑钧、谢芸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亲自登门？这是来示威，还是……
许岳挑了挑眉，与陈渊对视一眼。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随后他站起身，抚平衣袍，“走，去会会这位肖馆主。”
几人迈步朝武馆大门走去。
平阳武馆门外，原本宽敞的青石长街已经被马车堵了大半。
车厢上的徽记各不相同，几乎囊括了安平县排得上号的势力。
十余名管家打扮的人物手捧名帖守在石阶下，谁也不愿意先走。
一见陈渊与许岳现身，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管事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陈宗师！在下城南李府大管家，我家老爷备了上好血参……”
“陈公子，我家主上在天然居备了八仙席……”
“陈渊大侠，我家小姐……”
场面顿时嘈杂如市集。
陈渊驻足于石阶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承蒙诸位厚爱。”
陈渊拱手，声音清朗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赵县令已在府中设宴，在下需先行赴约。诸位的心意陈某心领，改日定当登门回拜。”
一句“县令设宴”，干脆利落地将所有人堵了回去。
各大管事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讪讪赔笑，连道“应该的”。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巷子一旁缓缓行来一辆玄木铁轮大车。
车帘掀开，肖岩翻身下车。
这位振威武馆馆主换了一身常服，面色平静，早已没了先前的怒意。
两名振威弟子从车后下来，合力抬出一口紫檀重木箱。
箱子上系著大红绸带，落地时，石阶都轻轻一震。
周围的百姓和各家管事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四起。
“肖岩……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可是成名十几年的化劲宗师啊，居然给平阳武馆低头了？”
肖岩无视周遭刺目的目光，快步走上石阶，在许岳与陈渊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抱拳。
“许馆主，陈少侠。”
许岳单手负后，神情冷淡，并未抬手相迎。
“肖馆主日理万机，何须亲自走这一趟？派个下人送来便是。”
“许兄说笑了。”
肖岩面不改色，态度甚至称得上温和。
“擂台比武，振威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是双方立下的赌约，肖某自然要亲自送到，方显诚意。不知可否借一步，入内一叙？”
许岳瞥了他一眼，侧身半步：“肖馆主言重了，快快请进。”
“有劳。”
……
正厅落座，茶水奉上。
肖岩没有半点废话，抬手一挥，弟子上前，当著众人的面“咔哒”一声掀开了紫檀木盒。
盒分两层。
下层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盖著通宝钱庄金印的银票，上面黑字分明：纹银三万两。
上层铺著明黄色的软绢，凹槽中稳稳嵌著四个白玉瓷瓶。
封蜡完整。随著箱盖打开，一股清苦而幽深的药香散开。
“三万两官银通宝银票，安平各家钱庄皆可通兑。”
肖岩直视陈渊，指著玉瓶，沉声开口。
“此乃归元清心丹。由府城丹药阁大师亲手炼制。”
“化劲之下吞服，可调和气血，稳固神识，破境时能压住七成走火入魔的风险。”
“化劲武者吞服，亦能强固经络，加速内劲淬炼，对参悟武学玄妙，亦有三分助益。”
吴峰与郑钧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东西全在这里，请许馆主和陈少侠过目。”
肖岩将木盒推向桌面中央。
许岳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肖馆主言而有信，平阳武馆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