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八百来袭
第20章 八百来袭李承干的拳头紧紧握起。。
“前些年我怀过一个孩子。”长乐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生下来是死胎。”
从那以后,我就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客气,后来是冷淡,现在连冷淡都懒得装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承干,笑了笑:“大哥你别生气。我习惯了。”
李承干没有生气。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闷得透不过气来。
这个名义上的舅舅真是不当人啊!想到这里。
“长乐。”伸出手,覆在她攥著玉佩的手上,“你跟我来魏庄住。”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大哥,不行的。我是长孙家的儿媳,我要是搬出来,那就是给长孙家难堪。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到时候他们会更恨大哥。”长乐低声说,“我不能给大哥添麻烦。”
“你安心住下,一切有哥哥在。”
“可我怕。”长乐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大哥,只有最近几天我才感到开心。我每天坐在那个院子里,看著天幕上说你的事,我就想,大哥终于不用受气了。大哥的腿好了,大哥有了本事,大哥将来会过得很好。我就高兴。”
她擦了擦眼角,继续说:“可我也怕。我怕大哥恨长孙家,会连我一起恨。我怕大哥以后真成了天幕口中的天帝,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胡说。”李承干的声音忽然重了。
长乐一怔。
“你是我妹妹。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我成了什么人,你都是我妹妹。”李承干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长孙家是长孙家,你是你。这两件事,我分得清清楚楚。你记住,天底下谁都可以不要你,但你大哥不会。”
长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婉坐过来,揽住她的肩,轻声说:“妹妹,你大哥说的是真的。你来了这里,就是回家了。”
长乐靠在苏婉肩上,哭了很久。
她哭的时候,李承干没有劝。他就坐在那里,看著她哭。他知道她需要这一场哭。这些年攒下来的委屈,总得有个地方倒出来。
等她哭够了,抬起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可眼睛里的那种灰蒙蒙的疲态淡了一些。她看著李承干,忽然说:“大哥,你比以前好看了。”
李承干失笑:“胡说什么。”
“真的。”长乐认真地说,“以前的你,总是低著头,就算笑,眼睛里也是苦的。现在不一样了。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是……像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是啊。”李承干轻声说,“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长乐,落在远处的皇宫。
暮色渐深。
苏婉张罗了一桌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庄子里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还有蒋龙从镇上买回来的一条鱼。
长乐看著这一桌人,每个人都笑著,每一双眼睛里都没有算计。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椒房殿里也是这样。母亲坐在上首,大哥坐在她右边,自己坐在大哥旁边,弟弟们围在母亲身边。那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这么暖的。
“姑姑,吃柿子!”李象爬到她腿上,举著一个红彤彤的柿子,上面还挂著霜。
长乐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她笑著摸了摸李象的头,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比她在长孙家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好吃。
饭吃到一半,蒋龙忽然放下碗筷,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走到李承干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李承干的脸色没有变,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放下筷子,对长乐说:“长乐,你陪著苏婉和孩子们,大哥有点事出去一下。”
长乐没有多问。她点了点头,说:“大哥你去忙。”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院中。夜色已经很深了,月亮被云遮著,整个庄子笼在一片沉沉的暗色里。他站在院中,深呼吸了一口夜风。
蒋龙、杜荷、苏玄、赵三平,四个人已经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
“来了?”李承干问。
“来了。”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哨探回报,人已经出了长安城,分四路朝庄子来。总数在七百到八百之间。前锋离庄子不到五里。”
李承干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暖黄的灯火从窗纸里透出来,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和长乐温柔的声音。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面前的四个人。
“这些天,你们也感觉到了吧?”李承干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蒋龙第一个点头,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咔作响:“天帝,何止感觉到。前天赵三平搬石头砌墙,一块石头砸他脚上,三百多斤的石头,脚趾头就红了一下,不到一刻钟,连红印都没了。小的自己也是,之前跟赵三平对练,胳膊上挨了一棍,骨头都响了一声,结果喘口气的功夫,好了。连疼都不怎么疼。”
赵三平憨厚地接话:“小的这几天浑身是劲,昨晚守夜一宿没睡,今早照样劈了一百斤柴,连气都不喘。”
杜荷抬起右臂,挽起袖子。月光下,他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与从前那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判若两人:“大哥,我现在提刀劈砍半天都不累。而且——”他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道,皮肤上泛起一道白痕,转眼之间那白痕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小伤小口,几个呼吸就愈合。我想除非是攻城弩那种巨力连射,不然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到要害。”
李承干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这就是符咒拓印的第二个作用,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以符咒之力重塑四人的体质。狗符咒的永生之力渗入他们的血肉,马符咒的恢复之力融入他们的骨骼。虽然比不上他本人的不死不灭,但对于凡人而言,他们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你们现在,体力近乎无穷,寻常刀剑伤不到你们。只要不被攻城弩连续射中要害,转眼之间就能恢复。”李承干的声音很平静,“但记住一件事。不死,不代表不会痛。该躲的还是要躲。”
蒋龙咧嘴一笑:“疼就疼,小的不怕。只要能杀敌,疼一下算什么。”
“苏玄。”李承干看向他。
“在。”
“你的任务最重。”李承干看著他,“你护的是我的命根子。苏婉、长乐、孩子们,一个都不能少。你身上的力量,足够你挡住三五个死士的围攻。但若有漏网之鱼冲进内院,你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
苏玄抱拳,声音沉稳:“天帝放心,苏玄在,人在。”
“好。”李承干转过身,面朝长安的方向。夜色沉沉,可在那黑暗的尽头,他已经听到了铁甲摩擦的轻响,像潮水一样,正朝著魏庄涌来。
“从今夜开始。”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也让天下的所有人都清楚,与我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四个人同时抱拳,齐声道:
“愿为天帝效死!”
李承干大步朝前院走去。蒋龙和杜荷一左一右跟上,赵三平跟在身后。苏玄转身奔向内院,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前院,李承干站在院门内侧,背对著庄子,面朝大门。月光在这一刻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八百死士的人。
“八百人。”他说,“很多吗?”
蒋龙咧嘴一笑:“天帝,对别人来说很多。对您来说,不过是八百个来送死的。何况——”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拍了拍杜荷和赵三平的肩膀。
“何况还有我们。四个打不死的怪物,加上您这个杀不死的天帝。八百个凡人,算什么?”
李承干也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张开。马符咒的暖流在他体内涌动,狗符咒的永驻之力在骨骼中沉淀。他感受著这两股力量,像感受著两道永不枯竭的泉眼。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嚓一声脆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今夜过后,整个长安都会知道——”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远方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远处的黑暗中,铁甲声越来越近。八百兵士,已经到了。
蒋龙提刀在手,杜荷横枪在侧,赵三平握著一柄加重的铁棍站在最后。三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势,那是被符咒之力重塑过的血肉,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力量。
而李承干站在他们前面,空著双手,连一把刀都没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座山。
魏庄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亮著。孩子们的笑声从窗缝里飘出来,混著长乐轻柔的歌声。
苏玄已经带著苏婉、长乐和孩子们进了内院的密室。密室的门从外面锁上,钥匙只有苏玄有。他守在密室外的廊下,手中提著一柄短刀,耳中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来了。”他轻声说。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