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庄血战

夜幕下的魏庄灯火通明的同时，四周气息孤凉。

八百兵士的即将来袭，让魏庄仿佛一艘孤舟在大海飘摇。

庄门前的空地上，李承干独自一人站著。

他的身后是蒋龙、杜荷、赵三平，再往后是紧闭的庄门。

黑暗中涌动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铁甲摩擦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刀光剑影。

第一波死士冲到了百步之内。

“杀！”

喊杀声撕裂了夜空。几百人同时奔跑的脚步声像闷雷滚过地面，刀剑在月光下翻涌成一片银白的浪。八百死士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李承干没动。

他站在庄门前那片空地的正中，双手垂在身侧，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蒋龙。”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的喊杀声。

“在！”

“东南密林，引他们进来。”

“是！”

蒋龙转身飞奔而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带著十个人钻入庄门东侧的密林，消失在黑暗中。

李承干又开口：“杜荷。”

“在！”

“西面正门，枪阵压住。不求杀敌，只求堵住。”

“是！”

杜荷提枪奔向庄门西侧。二十名庄丁已经在那里列好了简易枪阵，两排人，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直，长枪斜指向前方。他们的手在发抖，脸上全是汗，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三平。”

“在！”

“跟著我。你左我右。”

赵三平攥紧铁棍，站到了李承干身侧。他的呼吸很重，可眼里没有畏惧。

三百死士冲进了密林。

蒋龙蹲在树杈上，看著下方涌来的人流，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他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身上倒映著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拉！”

一声暴喝。树冠上、草丛中，十几条绊索同时绷紧。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脚下被绊，整个人飞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门牙磕飞。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个接一个地撞上去，密林里瞬间乱成一团。

“放！”

滚木从坡上滚下来，碾过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礌石从树冠上砸落，每一下都带走一两个人。密林变成了绞肉场。

但死士太多了。

三百人，倒下了三四十个，可剩下的还在冲。蒋龙从树杈上跃下，长刀横扫，一刀划过两个人的咽喉。鲜血喷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嘴角，杀意更盛。

“有埋伏，撤！”他吼道。

十个人边打边退，退向庄门方向。死士们追出来，却被蒋龙回身一刀又砍翻了两个。

庄门西侧，杜荷的枪阵已经接敌。

第一波死士撞上枪尖，被扎穿了胸膛。可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冲，长枪断了就拔刀，刀卷了刃就挥拳。

杜荷站在阵中，枪出如龙，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一个死士的喉咙。他的手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那是被符咒之力重塑过的躯体，力量远超凡俗。

一个死士从侧面扑上来，一刀砍在杜荷肩上。

刀锋砍入皮肉，血溅出来。杜荷闷哼一声，反手一枪将那死士捅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那道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不过三个呼吸，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线。

“再来啊！”杜荷嘶吼著，将长枪从尸体中拔出，又投入了厮杀。

庄门正中，李承干迎来了第一批冲到他面前的兵士。

二十几个人同时挥刀砍向他。刀锋劈在他的肩膀、胸口、手臂、后背。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上。

然后所有刀都停住了。

有的卷了刃，有的崩了口，有一把甚至直接断成了两截。而李承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袍子被砍出了几十道口子，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肉。那些足以将一头牛劈成两半的刀锋，在他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砍完了？”他问。

“那就该我了。”

死士们愣住了。举著断刀的，握著卷刃的，全都像见了鬼一样瞪著他。

李承干抬手，握住面前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折。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断了，惨叫著跪倒在地。

然后李承干一拳砸出，正中最前面那人的胸口。拳头没入胸膛半寸，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得刺耳。那人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五六个人，口中喷出的血在月光下像一道暗红的弧。

“赵三平！”李承干喊了一声。

“在！”

赵三平抡起铁棍，横扫出去。被符咒之力强化过的臂力，加上那根特制的加重铁棍，这一扫直接扫断了三个人的肋骨，将四个人打飞出去。

横扫八方，如同战神。

李承干也动了。

他不躲不闪，直直地撞入人群。每一拳轰出，必有人飞出去。每一脚踢出，必有人倒地不起。他抓住一个人的胳膊，随手一扯，整条手臂被扯了下来。他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人的天灵盖上，那人的头骨直接凹陷下去。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死士们开始害怕了。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被砍了几十刀还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的。他们见过猛将，见过悍卒，可他们没见过神。

“鬼……鬼啊！”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

一个人跑了，就有第二个人跑。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正面冲杀的数百死士已经溃不成军。地上留下了近百具尸体，鲜血汇成溪流，渗入秋日的泥土。

蒋龙从密林中杀回来，浑身是血，刀口卷了三处。他跑到李承干面前，喘著粗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天帝，林中三百人，死了一半，剩下的全跑了。”

杜荷也来了，肩上那道刀伤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衣袍上的破口和暗红的血迹：“西面也退了。枪阵折了七个人，重伤三个，轻伤十几个。不过没有死的。”

李承干点了点头。

“清点战场。受伤的兄弟，抬进来。”

他转过身，看著远处的黑暗。八百死士，被他们四个人冲散了。但溃散不等于全灭，还有数百人在外面游荡。而且，真正的精锐，往往在最后才会出场。

“这才刚开始。”李承干说，语气平淡，“把伤兵带进庄子。蒋龙，你带人去东面看看，杜荷去西面。赵三平，你守住庄门。我出去一趟。”

“天帝，您去哪？”蒋龙问。

“去找他们的头领。”李承干抬起头，看著远处林间隐约闪动的火光，“八百人不会自己来。有人指挥他们。我去把那个人找出来。”

他迈步走入夜色。月光照著他的背影，那背影在满地血泊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融入了黑暗。

而远处的密林深处，苏冒骑在马上，听著前方传来的溃败消息，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全是各家的精锐。可此刻那些精锐的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惧意。

“苏长史，怎么办？”一个家将颤声问。

苏冒攥紧了缰绳。他的嘴唇在发抖，可他还是咬著牙说：“再冲一次。集中所有人，从正门冲。李承干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百人，堆也堆死他。”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打算用什么堆？”

苏冒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林间走出来。那身影走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身上，满脸满身都是血，可那血全是别人的。他的双眼亮得吓人，像两簇幽暗的火。

李承干看著他。

“你就是魏王府的长史苏冒？”

苏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边的死士们纷纷后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李承干往前走了一步。

“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他说，“回去告诉李泰。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