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逆天符咒
长安城,皇宫深处。
李世民大步穿过长廊,神色焦急前往立政殿。
王安小跑著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一路上内侍宫女跪了一地,头几乎贴到地砖上,没人敢抬眼看皇帝的脸色。
立政殿的院门大开著。
门口跪著两个小宫女,肩膀抖成一团,脸上全是泪。
李世民没功夫看他们,直接走了进去。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混著艾草烧过的焦苦气。
几个太医围在亭子外面,看见李世民来了,呼啦啦跪下去,为首的那个嘴张了张,没敢先开口。
李世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他的步子很快,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房间里,晋阳公主躺在榻上。
此时的李明达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额头上搭著一块湿帕子,帕子下面透出来的皮肤还是烫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尖发紫。
李世民看到女儿这般,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太医呢?”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很冷。
周太医从后面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身前,声音发颤:“陛下,臣方才给公主施了针,又喂了参汤,可公主的身子太虚了,虚不受补,药力根本散不开。
臣……臣斗胆说一句,公主这个病,怕不只是风寒入体这么简单。公主心气郁结已久,五脏俱损,这半年来一直靠药吊著。这一次……”
“这一次什么?”
周太医伏在地上,声音低了下去:“这一次恐怕是……油尽灯枯之相。”
房间里突然寂静。本该呼吸声很浅的晋阳,此刻却格外突显。
李世民低头看著躺著的女儿。这张脸像极了小时候的观音婢,让他平时非常宠爱,一直留在身边照看著。
他还记得观音婢走的时候,晋阳才五岁。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母亲的榻边,攥著母亲的手,不哭不闹,就那么坐著。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著那一幕,心里想的什么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后来他把晋阳抱走了,抱到了立政殿,亲自养著。
“明达,你醒醒,父皇来看你了。”李世民红了眼眶,轻声呼喊。
晋阳公主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可没有睁开。她的嘴唇蠕动著,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李世民把耳朵凑过去。
“大哥……魏庄…………”
李世民的身躯僵了一下,久久不能恢复。
愣了片刻,李世民看向太医,口中吩咐:太医院必须尽力医治,若有什么需求,无有不允。
………
寝殿里,烛火已经点起来了。
李世民坐在榻边,拉过锦被给女儿盖上。握著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攥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小鸟。
“去查。”他忽然开口。
王安上前一步:“陛下?”
“去查清楚,魏征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话,“一个月前,魏征还病得站不起来,朕派太医去看过,太医说他撑不过入冬。
一个月后,他推了朕的赐婚,听说身子比中年人还硬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全部查清楚。事无巨细。”
王安低声应下,正要退出去,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王安停下脚步。
李世民坐在榻边,低著头,看著晋阳公主的脸。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安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魏征似乎是在去过魏庄之后才变的。”李世民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推了朕的赐婚。他一个月前快死了,一个月后返老还童。这中间他只去过一个地方。只见过一个人。”
看来他果真拥有仙人手段。
王安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知道皇帝说的是谁。
可他不敢接话。
李世民忽然站起来。他的动作很猛,十分迅速。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没有一个多余的笔画。
他写了一道手谕。很短。只有几行字。写完之后,他盖上玉玺,把纸折好,交给王安。
“派最快的人去魏庄。”李世民的声音很平,可王安听得出那平底下压著什么,“把这道手谕交给李承干。让他立刻进宫。”
王安接过手谕,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心跳得更快了。
“陛下……”王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若是大公子不来呢?”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可王安的后背忽然凉了。
“他会来的,这可是他妹妹。”李世民语气似乎坚定不移,带著些自言自语。
王安不敢再问,捧著那道手谕退了出去。脚步声在长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世民重新坐回榻边,握住晋阳公主的手。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握著女儿的手,看著她的脸。殿里的烛火跳了几下,映著他鬓边那缕白发。
魏庄,饭后。
苏婉坐在正厅侧边的圈椅上,面前摆著一盏茶,跟长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长乐半靠在扶手上,容光焕发,往日的疲倦烟消云散。
李承干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背靠著椅背,半眯著眼。
他的身体忽然热了。
他知道又有新的符咒觉醒了,只见狗符咒在意识深处微微震颤,马符咒的光跟著亮起来,两枚符咒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共振,嗡嗡的。然后,第三枚符咒从黑暗中浮上来。
李承干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枚新的符咒。
只见在那片意识深处的虚空里,狗符咒呈现的是暗金色的,马符咒是银白色的,而这一枚——是灰色的。一种沉甸甸的、有质感的灰,像石头磨出来的光。
符咒表面刻著一只老鼠的轮廓。线条很细,细得几乎看不清,可每一个转折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鼠符咒。
李承干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来。
十二符咒中的鼠符咒。他记得清清楚楚。
拥有化静为动、赋予生命、虚构成真的能力,在符咒中也是前列。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尖在发抖。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
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厅中一切如常。苏婉还在跟长乐说话,蒋龙在廊下守著,杜荷和苏玄在偏厅算账。
李承干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入意识深处,去触碰那枚鼠符咒。
灰色的光芒猛地一闪。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真实的画面,是符咒本身携带的“信息”。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字,一个个跳进他脑子里。
范围,以自身为圆心,前方五米。五米之内,所有无生命的塑形之物,他都能一次性赋予生命。
石头的,木头的,陶土的,金属的,只要是“形”,他就能把它“活”过来。一次大约五十个。雕像越大,数量越少。雕像越小,数量越多。每天一次。用完即止。
没有时间限制。一旦被他用鼠符咒复活,那个雕塑就永远是活的。它不会变回死物。它不会自己消散。
它只会一直存在,一直听他的命令,一直替他做事。除非李承干身死——可他身怀狗符咒,不死不灭,所以这第一种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它被人击杀。
而击杀的难度,完全取决于材料。
石头雕刻的,坚硬耐打,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印,但若被攻城弩连续射中,也会碎掉。铁雕刻的,则完全不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铁人一旦动起来,就是真正的战争机器,除非用巨力反复砸击或者熔炼,否则根本毁不掉。
若日后能觉醒羊符咒,便不必再受“每天一次”的限制,随时可以赋予雕塑生命,甚至能让它们拥有持久的灵智。
李承干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的脑子已经转得飞快了。
“我擦。”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一次五十个。每天一次。没有时间限制。永远不死——除非被砸碎。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著。今天五十个,明天五十个,十天就是五百个。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个。两个月三千个。半年近万个。一万个石人,不吃饭,不睡觉,不领饷银,永远守著魏庄。
如果换成铁人——哪怕只有一千个铁人,这天下还有谁能挡?铁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攻城弩射上去,叮叮当当地弹开,连白印都不留。
然后他的念头忽然停了一下。
一万个石人。一千个铁人。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一个地方,他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
他之前想的是什么?带著身边这些人,在魏庄好好过日子。能躲就躲,能忍就忍。李二不来找麻烦,他就老老实实待著。
可现在他手里攥著鼠符咒。他能把石头变成兵。能把铁变成将。能造出一支永远不死的军团。
那他还躲什么?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弹幕。“天帝”。“古往今来第一帝”。“长生不死仙”。他之前以为那些都是夸张。可他现在不这么想了。如果他能把石头变成活物,如果他能把虚幻变成真实,那“天帝”两个字,还远吗?
他想到李二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那把椅子,李二坐了很多年。他想起天幕上的弹幕,李二杀兄屠弟逼父退位,然后坐上了那把椅子。他想起自己之前遭受的的种种不公。
他也想起那天李二召见自己,询问自己时,那股冰冷,那种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所以看自己如看蝼蚁嘛。
李承干慢慢攥紧了拳头。
“那把椅子。”他轻声说,“李二坐了那么多年,也该下来歇歇了。”
他站起来。苏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殿下,怎么了?”
她习惯性地用旧称呼。虽然李承干已经被废被除籍,可在苏婉心里,他永远是她的太子殿下。李承干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没事。我出去走走。”
他走出正厅,脚步很稳。廊下的蒋龙立刻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天帝”。李承干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他走到院子中间,
他闭上眼,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他止不住的心思翻涌,他想以前。想那把椅子。那个宝座到底坐上去是什么感觉呢?他想到李世民曾坐到哪里接受万国来朝的盛景。
突然他也想上去感受一番。
想到天幕上那些人喊他“天帝”时的语气。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比符咒觉醒的时候还要烫。那种烫不是热,是野心。他从前没有的东西,现在忽然有了。
“李二。”他轻声念著,“该我出招了。”
他转过身,走回正厅。
苏婉正跟长乐说一些琐事。李承干走过去,对苏婉说:“让厨房的人准备晚膳,今天早些用。”
苏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已经吩咐下去了。”
李承干看了她一眼。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褙子,发间的簪子还是去年那支,可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举止从容。
她曾是太子妃,哪怕跟著他住进了这城外的庄子,骨子里养成威仪没丢半分,侍从丫鬟们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他说“厨房的人准备”,其实他并不清楚庄子里的厨房现在谁在管。苏婉来了之后,她把庄子里的内务重新理了一遍,买了几房下人,规矩立得清楚利落。他这些天一心扑在庄子外围的事务上,内宅的事全交给她了。
他走出正厅,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杜荷从偏厅走出来,看到他,走过来。
“大哥,有事?”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晚点叫上苏玄和蒋龙,到我书房来。”
杜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李承干靠在廊柱上,看著天幕。天幕的光淡淡地悬著,他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滚,越滚越硬。
石人。铁人。一支永远不死的军团。
然后——那把椅子。
“等我。”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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