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请大唐皇帝自重！

第32章 请大唐皇帝自重！———

长安皇宫，夜色已经深了。

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殿里的烛火燃了半夜，蜡烛完了一根又一根。

李世民还坐在榻边，握著晋阳公主的手。他的姿势跟几个时辰前一模一样，好像从未动过。

王安进来过两次，端了参汤，放在案上，又退了出去。参汤凉了，又换了热的，又凉了。

晋阳公主的烧退了一些，可还是没有醒。她的呼吸浅而细，胸腔微弱地起伏著。

李世民低头看著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松开女儿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幕的光冷冰冰地悬著。他看著那片光，想著天幕说过，李承干复活了长孙皇后。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信。

可现在。

一个月前，魏征快要死了。一个月后，魏征返老还童。

他的拳头攥紧了窗框，看著天幕眼中闪过复杂，和不服。

苍天不公啊，你为何如此待我。

想他李世民这辈子，一生戎马，征战天下，爱国爱民，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

天下，皇位，功业，名声。

唯独长生，他求了这么多年。

他吃过的丹药能堆满一间屋子，可身体越来越弱。

他请过的方士多得能站满一个朝堂。

可他的头发还是白了，他的身子还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而李承干，一个被他亲手废掉的儿子，一个瘸了腿的废人，轻轻松松就给了魏征一副新身子。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得他胸口发烫。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坐拥天下，万国来朝，可他羡慕一个被他赶出长安的废太子。

他嫉妒自己的儿子。

他恨。

————

与此同时，永宁坊—韦氏别院。

韦庆嗣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子时。他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灯火还亮著。他的长子韦陟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一封信。

“父亲，宫里有消息。”韦陟把信递过来，“晋阳公主病危，陛下今夜急召了太医。听说，还派了王安去魏庄。”

韦庆嗣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把信纸在烛火上点了，看著它烧成灰。

“明日去魏庄的礼，再加一成。”韦庆嗣说。

韦陟愣了一下：“父亲，已经够多了——”

“加。”韦庆嗣打断他，“陛下都低头了，我们不能落在王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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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苏冒坐在一间密室中，面前站著一个人。那人穿著禁军校尉的甲胄，腰间别著一柄横刀，四十来岁，面容粗犷，眼神却精明得很。

“刘校尉，魏王殿下让我问你一句话。”苏冒的声音很低，“禁军那边什么时候能安排妥当？”

刘校尉沉默了片刻：“三个月。”

“太久了。”苏冒摇头，“两个月。”

“苏长史，禁军调换不是儿戏——”

“太快容易被察觉。”

“所以我才给你加了一倍的银子。”苏冒把一只木匣推到刘校尉面前。

呵呵，他才不在乎能不能成功呢？

匣盖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金饼，在烛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刘校尉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拿起一个金饼，掂了掂，又放下。

“两个月。”他说。

苏冒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凉。他把匣盖合上，推到刘校尉手边：“事成之后，还有一倍。另外，魏王殿下说了，禁军统领的位置，到时候就是你的。”

刘校尉把木匣收进怀中，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冒一眼：“苏长史，魏王殿下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苏冒没有接话。他坐在暗处，看著刘校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等门关上，他才慢慢站起来。

“福气？”他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像是在嚼什么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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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掖庭宫。

掖庭宫偏殿的一间屋子里，灯还亮著。李治坐在窗前的案边，手里攥著一卷书，可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身素色的宫装，头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用一根银簪别著。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武姐姐。”李治放下书，看著她，“你说，父皇明天去魏庄，大哥会见他吗？”

武才人正在替他续水。

听到“武姐姐”三个字，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她比李治大四岁，在这深宫里，除了这个称呼，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她把茶壶放下，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定之后才慢慢开口：“那就看陛下是什么打算？”

李治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看著武才人。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样子。武才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殿下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李治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武才人没有再问。她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夜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跳了一下。她回头看了李治一眼：“殿下，夜深了。明日陛下不在宫中，您更要留心。”

李治看著她。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出现在一个十多岁孩子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武姐姐。”他站起来，走到武才人身边，仰头看著她。武则天比他高出一个头。李治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袖口，“你比这宫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聪明。”

武才人低头看著他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开。她只是轻轻把手抽回来，退后一步，福了一礼。

“殿下过誉了。奴婢只是个才人。”

李治看著她退后的那一步，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地远了。

而那扇门后面，武才人回到榻边坐下，手里攥著一块帕子，看著窗外天幕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李治方才拽过的那一块，还留著一点褶皱。她慢慢把那点褶皱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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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魏庄。

蒋龙就快步走了进来。

“天帝，皇宫里的那位来了！”

李承干坐在正厅里，刚喝完一碗粥。

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他走到院中，朝庄门方向看了一眼。庄门紧闭著。门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停在那里。旌旗猎猎，甲胄森然。只见李世民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身穿便服前来。

秋日早上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格外耀眼。可他的脸色不好看。

李承干站在院中，看了那个骑在马上的人一眼。然后他转过身，对蒋龙说：“让他们等著。”

他回屋去了。慢慢地洗脸，慢慢地换衣服，慢慢地束发。

蒋龙在外面死死盯著前方的大批人马，毫不畏惧。

杜荷从偏厅出来，看了一眼李承干的屋子，又看了一眼庄门方向，什么都没说。苏婉从内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件披风。她走到李承干身边，把披风递给他，轻声说：“殿下，外面风大。”

李承干接过披风，披上，系好带子。然后他迈步朝正厅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庄门外。李世民的脸色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坐在马上，看著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王安站在马旁边，手里的拂尘攥得发白。

“去。”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铁，“再报。”

王安小跑著上前。蒋龙立马拦了下来，撇了王安一眼，又看了远处马上的李世民一眼。

“天帝说了，就此等候，退后五步。”蒋龙的声音不大，可足够让外面的人听见。

王安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的脸抽搐了一下，可他忍住了。

片刻过后，李承干示意让人进来。

蒋龙这才打开门，传达道：请

李世民面色通红，迅速翻身下马，大步朝庄门走去。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冲锋。王安跟在后面，小跑著才能跟上。

进了庄子，穿过院子，前面就是正厅。李承干站在正厅的台阶上，没有迎出来。

他站在那里，等李世民走到跟前。李世民在台阶下面停住了。他抬头看著李承干。他看见李承干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头发用木簪束著，脸色平静，目光平静。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气压下去。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

“承干。”他说，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慈祥，“父皇来看你了。”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静，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然后他的脸冷了下来。

“大唐皇帝。”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湖水之上的冰，“请注意用词。”

李世民的嘴角僵住了。

“有事谈事。”李承干转过身，往正厅里走，“别来这恶心的一套。”

李世民站在原地。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吱作响。可他想起了晋阳。想起了那张苍白的小脸，想起了那声“父皇，我难受”。他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抬脚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李承干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看李世民。李世民站在厅中，看著这个从前在皇宫中遇见自己不敢抬头的儿子。

如今他坐在自己的正厅里，端著自己的茶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自己。

“坐。”李承干说。语气像是在吩咐下人。

李世民坐下了。他坐在客位上，面对著李承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来之前打好的那些腹稿，那些“父皇想你了”“父皇不该那样对你”之类的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李承干的眼睛在看著他。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亲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妹妹病了。”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李承干放下茶盏，“昨天王公公说过了。”

“太医没办法。”

“所以呢？”李承干看著他。

李世民攥紧了扶手。

“所以我来求你。”

李承干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短得像是没笑过。

“求我？”他说，“大唐皇帝，你是以什么身份求我？

是以皇帝求一个庶人？那不是很可笑嘛。

李世民看著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是求我办事，那就摆出你的态度。”

李承干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如果你想还用那种父亲训儿子的态度，那抱歉，出宫左拐，恕不远送。

我现在很不情愿看到你。

李世民的呼吸重了。他的胸膛起伏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可他还是忍住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手握过槊，拉过弓，杀过自己的亲兄弟。可此刻，那只手在抖。

“你想要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很低。

李承干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背对著李世民，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世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要的，不多。”李承干说。

一：一百万斤精铁。

二：三百名能工巧匠。

三：长乐婚事不算数。

答应这些，将晋阳送来，我立马医治。如果不，请另寻他法。

李世民听后，立马直言：这不可能，精铁乃国家根本，如此规模，岂是朕一言而定。

能工巧匠更是国家命脉，如果送出，朝野上下绝对议论纷纭，况且你要这些干嘛，让人知道，会觉得你意图谋反，到时朕该如何处理。

承干，朕只能答应你第三条。

李承干闻言也不气，呵呵一笑：如果皇帝，害怕我打造刀剑甲胄，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学始皇帝，打造金甲卫士，拱卫我天上神国。

如果皇帝不放心，我可以交给你建造。

待完成之日，我为您延寿十载，可好？

李世民思考著，心里不停盘算著。

延寿十载，确实不错，并且在朕眼皮子底下，精铁打造死物，对他无威胁，还能慢慢试著得到长生之法。

哈哈，此事父皇答应了，那你妹妹的事？

李世民神情舒展，脸上露出笑意，开口一副关心女儿的模样。

李承干听后，心中冷笑。

送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