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灼针会毁脸
第105章 灼针会毁脸陆沉渊话音落下,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收走价目牌,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老太太扶著年轻女人走进大厅,右手捂著半边脸,嘴里不断吸气。
她露出的额角和脸颊布满成片红疹,有些地方已经结痂,耳后还贴著几块纱布。
年轻女人扶她坐下,急声道:“哪位医生能看?我母亲昨晚疼了一整夜,医院开的药也压不住。”
裴弘济立刻走了过去:“先坐这里,我来看看。”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掌仍压在脸侧:“你们这里真免费?”
工作人员刚要说话,裴雪宁已经把那块价目牌翻了过去。
“今天义诊,诊疗不收钱。”
老太太盯著她:“药呢?”
“需要用药,会先把药名和费用说清楚。”
“去年我老伴就是这样,进门说免费,出去拿了八千多的药。吃出问题后,医生换了地方,谁也找不到。”
老太太声音沙哑,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我今天只看病,不买你们的贵药。”
几名专家面色各异。
裴弘济压低声音:“老人家,你这属于带状疱疹,拖得时间太久,普通药物效果有限。我们古医协会有专门的疗法,见效快。”
“要花多少钱?”
“费用稍后再谈。”
“我先问清楚。”
老太太摸著脸上的红疹,疼得肩膀缩了缩:“这张脸已经疼成这样,治坏了我也认。可你们别再拿病人试药。”
文博远站在旁边,皱眉说道:“裴主任,病灶已经扩散到耳前,若继续拖下去,可能损伤面部神经。灼针疗法最适合这种顽固湿毒,先以火针封住病灶,再配合药浴,三天便能止痛。”
“灼针?”
老太太抬起头,“会留疤吗?”
“针孔而已,几天就能恢复。”
裴弘济打开身旁的木盒,取出一排细长针具。
针身比普通银针粗了一圈,针尾缠著红绳。
眼镜专家走近几步,语气变得郑重:“灼针是古医协会传下来的专门针法,需要火候、落针角度和穴位配合。裴主任当年曾用此法处理过重症湿毒,现场没有第二个人能做。”
“对,裴主任行医几十年,经验远非年轻人可比。”
“这位老人若由他出手,今天就能缓解。”
几句话落下,围在大厅外的人又停住了脚步。
老太太看著那排针,迟疑片刻:“真能止痛?”
裴弘济点头:“我先给你封住耳门、颊车和下关三处,疼痛会在半个时辰内减轻。”
陆沉渊站在问诊桌后,视线落在老太太脸上。
老太太右侧脸颊的红疹沿耳前向下延伸,耳廓边缘也有破损。
她说话时右边嘴角动作迟缓,眼睛眨动的频率也不一致。
裴弘济拿出的灼针若刺入三处,火毒会顺著经脉侵入面部。
他开口:“把针放下。”
大厅里的声音停了。
裴弘济转过身:“你又要说什么?”
“灼针下去,她这张脸会留下永久伤痕。”
老太太肩膀一颤,立刻抓住女儿的手:“你听见了吗?”
裴弘济脸色沉下:“带状疱疹本就容易损伤面部神经,你少在这里制造恐慌。”
陆沉渊走到老太太面前,指向她耳后:“病灶已经牵连耳廓,右侧面神经有麻痹迹象。你现在灼烧三处,表面疼痛会短暂减轻,疱疹却会继续向里走。两天后,耳后溃烂,右眼闭合困难,嘴角也会留下偏斜。”
老太太的女儿脸色变了:“医生,他说的是真的?”
眼镜专家拍著桌子站起:“你连检查都没做,凭几眼就下结论?这叫行医吗?”
“她刚才说话时右嘴角没有跟著动,右眼眨动也慢了半拍。耳后出现麻木,说明病灶已经压到面神经。你们若看不出来,可以继续盯著名牌。”
老太太抬手摸了摸耳后,声音发抖:“这里昨晚开始麻,今天早上耳朵也听不太清。”
她女儿盯住裴弘济:“裴主任,你刚才怎么没说这些?”
“老人家的感觉会有偏差。”
裴弘济握紧针盒,“面部带状疱疹本就变化复杂,灼针能迅速控制病势。你若听一个没有资质的人胡说,耽误治疗,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陆沉渊看著他:“你连病灶走向都没查清,就敢落针。灼针封住表层经络,湿毒无处外泄,只会沿著面神经向内侵。你所谓的止痛,是让她失去感觉。”
“放肆!”
一名老专家指向门外,“保安,把他请出去!”
裴雪宁挡在陆沉渊身侧:“谁敢动他?”
“雪宁,你已经被他带偏了。”
裴弘济盯著女儿,“这里是古医协会的义诊场,不是他拿来证明自己的地方。”
“那你先把诊断写出来。”
“我说了,这是带状疱疹。”
“病名谁都看得出来。”
裴雪宁看向老太太,“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哪条经络受损,病灶到了什么程度。你们只说灼针能止痛,却没人告诉她会留下什么后果。”
裴弘济手里的针盒被他捏得发出轻响:“你父亲我做事,不需要向一个刚拜师几天的弟子交代。”
老太太女儿拉住裴雪宁:“姑娘,我母亲到底能不能治?你师父刚才说的,究竟谁对?”
裴雪宁回头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伸手搭在老太太腕上,停了两息便收回。
“能治。”
老太太抬起脸:“你说什么?”
“你的病能治,脸也能保住。”
裴弘济冷笑:“你拿什么治?银针吗?带状疱疹急性期最忌讳乱针,出了问题,你担得起?”
“我担。”
“你有行医资格吗?”
“没有。”
“你有古医协会认可的传承证明吗?”
“没有。”
“你连这些都没有,凭什么让病人把命交给你?”
陆沉渊拿起桌上的针囊,解开布扣,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银针。
“凭我能让她痊愈。”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老太太女儿看著他:“完全痊愈?不会留下疤,也不会脸歪?”
“脸上的疱疹会退,面神经不会留下后遗症。”
“要多久?”
“三炷香。”
“要是做不到呢?”
陆沉渊看向裴弘济:“我当众收针离开,从此不再踏进古医协会。”
裴弘济盯著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要是你治坏了呢?”
“我赔她一条命。”
老太太立刻拍了拍女儿的手:“我愿意让他治。”
裴弘济伸手拦住:“你想清楚,他没有资质,也没有任何担保。”
老太太挣开女儿的手,坐直身体:“我已经被你们的专家折腾了半个月。药买了一堆,病越来越重。现在有人肯把话说满,我愿意试。”
“母亲!”
“我这张脸若真保不住,至少知道是谁动的针。”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小伙子,你敢写下诊断吗?”
陆沉渊拿过纸笔,写下几行字,递给她女儿。
“病灶侵入少阳经,面神经已有轻度受阻。灼针会加重内热,禁止使用。三炷香后,疱疹退红,耳后麻木消失。七日内结痂脱落,不留明显疤痕。”
眼镜专家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嗤笑出声:“还真敢写。你这是拿病人的脸赌自己的名声。”
陆沉渊放下笔,针囊摊在桌面上。
“我从不拿病人赌。”
裴雪宁站到他身旁,取出一只铜盆放在桌上:“父亲,收起你的灼针。”
裴弘济盯著女儿,手背筋络绷紧。
老太太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吧。”
陆沉渊捻起一根银针,针身在灯光下泛出细白光泽。
他抬眼看向裴弘济,语气平静。
“看清楚。”
“你们做不到的事,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