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周三夜，赵铁兰的第二颗果子
周三。傍晚六点五十五。
牛犊子村委会二楼。
赵铁兰办公室的门锁著。
桌面已经清空了。软垫铺好。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最后一颗灵晶果。
上周吃第一颗的时候，她差点把办公桌的腿蹬断了。张大壮在桌边排了两个小时的热气，她才能重新站起来。
排完之后——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没有经历过。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皮肤嫩到摸一下都能掐出水来。脸上的斑淡了大半，眼角的纹路几乎全平了。连腰椎那个老毛病都减轻了七八成。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看起来足足年轻了十岁不止。
所以第二颗——她要吃。
但这次她想换个方式。
上周是先推腰再吃果子。结果推完腰之后整个人已经很软了，果子一吃下去直接被掀翻在桌上两小时。毫无招架之力。
这次她打算——先吃果子。趁自己还有清醒意识的时候主动做好准备。然后让张大壮来排。
至少在心理上，她不想总是被动的那一个。
“咚。咚。咚。”
“进来。”
张大壮推门进来。看见桌上那颗果子，挑了一下眉。
“今天打算吃第二颗？”
“嗯。”赵铁兰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标准的村支书姿态。
“但是我有几个问题先问你。”
“问。”
“第一。上次吃完你在我身上排了两个小时。这次还是两小时吗？”
“应该比上次短。你的经脉已经被第一颗果子通了一遍了。第二颗果子的冲击力会小一些。大概一个半小时。”
“第二。上次你排热气的时候，你的手从我的手腕一直推到了——你知道推到了哪里。”
“我推到了你带脉的位置。那是热气最后聚集的地方。”
“你那是带脉？”赵铁兰眯了眯眼，“你确定？”
“赵书记你学过中医？”
“我不用学中医。我知道带脉在腰间一圈。你的手确实在我腰间一圈推了很久。但中间有一段——你的手在我后腰那个位置停了至少十分钟。”
“那个位置是命门穴。带脉经过命门的时候热气最容易淤积。多推几遍是正常操作。”
赵铁兰盯著他看了五秒。
“行。我信你。第三个问题。”
“说。”
“这次我想自己选开始的时间。”
“什么意思？”
“上次你让我等了十分钟才开始排。那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十分钟。这次我想一吃完你就立刻开始。不要等。”
“不行。”张大壮摇头，“果子的效果需要时间固化。至少等五分钟。否则洗筋伐髓的效果打折。”
“从十分钟减到五分钟了？”
“上次你是第一次吃。保守起见等了十分钟。这次有了基础，五分钟够了。”
赵铁兰权衡了一下。
“五分钟。一秒都不多。”
“行。”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你说。”
赵铁兰走到桌边，把那颗灵晶果拿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这次排热气的时候。不许在桌上。”
张大壮微愣。
“不在桌上？那在哪？”
“你看看那边。”赵铁兰抬了抬下巴，示意办公室角落里一张黑色的皮质长沙发。“上次在桌上硌得我胸口青了三天。”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桌面的硬度。上次你说桌子够硬够平够使劲。”
“那是你说的！”赵铁兰瞪他，“什么时候成了我说的？”
“行行行。沙发就沙发。但你得侧躺。沙发太窄了你趴著胳膊会掉下去。”
“我侧躺？”
“侧躺方便我从后面推你背部和腰部的经脉。热气的排出路径走的还是上次那条线——从四肢归脊柱，从脊柱归带脉，从带脉排出去。你侧躺的话我双手都能用上。效率高。时间短。”
赵铁兰看著那张沙发，又看看张大壮。
“我侧躺。你从后面推。在沙发上。”
“对。”
“张大壮，这个画面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算了。”赵铁兰深吸一口气，“吃了再说。”
她把灵晶果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甜味炸开的瞬间她就做好了准备。
“开始计时。”赵铁兰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
“五分钟。”
一分钟后——热流从丹田升起。
“来了。”赵铁兰的声音收紧了。
“正常。比上次快是因为经脉已经通了。扛住。”
两分钟。
赵铁兰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她的衬衫领口敞著，胸口起伏愈发剧烈。
“张大壮。”
“还有三分钟。”
“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三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果子的钱不是钱？”
赵铁兰咬著牙瞪他。那眼神能把钉子瞪弯了。
“两分半。最后让步。”
赵铁兰攥紧了拳头。
漫长的两分半钟。
“时间到。”
赵铁兰几乎是弹射起步地躺上了沙发。侧躺。背对著他。衬衫下摆已经被她自己扯了出来。
“快点。”
张大壮坐在沙发边缘，搓热双手。
纯阳真气涌出。
“赵书记。深呼吸。”
“你今天——少说废话——直接干——”
“我说什么了吗？”
“你那个语气——让我想起了上次——你说'赵书记你越紧张肌肉越硬'那句——”
“那我不说话了。”
“也不行。你不说话我更紧张。”
“到底要我说还是不说？”
“你说正经的！”
“好。你的带脉这次通畅度比上次提高了百分之四十。热气的量也比第一颗少了大约三分之一。预计一个小时左右排完。”
“一个小时？”
“对。比上次短。”
赵铁兰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张大壮的手掌复上她的后腰。
“嗯——”赵铁兰闷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了沙发的靠垫，指节发白。
一个小时后。
村委会二楼的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赵铁兰蜷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张大壮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排完了。”
赵铁兰翻了个身，仰面躺著。那双平日凌厉的眼睛此刻半阖著，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锁骨。
她指指茶几上的水杯。
“给我。”
张大壮把水递到她手边。赵铁兰撑著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张大壮。”
“嗯。”
“你把我的身体搞成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现在看自己的手。”赵铁兰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这皮肤——是我自己的吗？我今年三十六。这是二十六岁的手。”
“灵晶果的效果。第二颗比第一颗更彻底。你以前残留在经脉里的老化物质被全部清出去了。”
赵铁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皙紧致得不像是一个常年在乡村跑的基层干部。
“张大壮。”
“嗯。”
“这个果子。你一共种了多少颗？”
“数量有限。”
“你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两颗？”
“两颗？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一颗我自己吃。一颗——”赵铁兰顿了一下，“我有个在县里当副局长的同学。她最近脸上长了不少东西。我想让她也试试。”
“不行。”张大壮想都没想就拒了。
“为什么？”
“果子吃了之后的副作用你今天刚亲身经历过。不是随便什么人吃了都能扛得住的。必须有人在旁边排热气。否则那种状态熬一夜，轻则失眠重则经脉紊乱。你那个同学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谁给她排？你吗？”
赵铁兰沉默了。
“那就是说——这个果子只能我自己吃。因为只有你能给我排。”
“目前是这样。”
赵铁兰看著他，眼神复杂。
“张大壮。你是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设计成了只有你才能完成闭环的模式？”
“我不设计。是产品本身的特性。”
“灵晶果——必须你来排热气。推拿——只有你的手有那种内力。经脉疏通——你推完之后我身体产生依赖。你不来我就退回原状。”
赵铁兰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的扣子。
“这叫什么？张大壮。这在商业上叫'深度绑定客户'。你是销售天才。”
“赵书记。你把我想得太精了。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种地的能让一个三十六岁的村支书变成二十六岁的模样？”
“地好种就长得好。赵书记这块地——”张大壮措了一下辞。
赵铁兰竖起一根手指。
“不许说。你正在想的那个双关我不想听。”
“我什么都没想。”
赵铁兰白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在沙发上待十分钟再走。别让楼下的人看见你从我这里出去。”
“赵书记你这个规矩跟上次一样？”
“跟每次都一样。”赵铁兰拉开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周三。七点。”
“七点整。”
“你要是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那块扩种的荒地审批卡在我桌上。”
“赵书记执法严明。”
“滚。”
门合上了。
张大壮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赵铁兰没喝完的那杯水。
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