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神针渡气识贵人
第83章 神针渡气识贵人午后的太阳斜斜照在展厅水磨石地上,泛著一层油亮亮的光晕。
仁和堂的二十六号摊位前头,两米多长的红绒布桌子早被挤得晃晃悠悠。
几十个操著各地口音的行脚药商,手里捏著花花绿绿的零钱和厚厚的百元大钞,生怕排慢了买不著。
“林老板,再匀我五斤当归!我家老太太常年咳喘,就指著你家这纯天然的好货吊气呢!”
“我也要!那血丝黄精还有没有?加钱我也认!”
林婉茹那件薄绸衬衣早已被汗水浸得微透,紧贴在圆润挺翘的胸脯上,勒出一道深陷的沟壑。
她抬手抹了抹粉颈上的细汗,笑得两腮通红,端的是娇艳欲滴。
“没了,各位掌柜的大哥,今儿带的存货全让这位金链子大哥给包圆了!”
林婉茹双手合十,对著周围人连连告歉,嗓音脆生生透著媚意,“后山地里下一茬药材少说还得半个月才出炉,大伙真想要,先在小苏姑娘那儿登个记,交五十块订钱,到时候咱按顺序发车!”
苏浅浅坐在小马扎上,两根麻花辫随著低头的动作在胸前晃晃悠悠。
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绷著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手里圆珠笔划得飞快,嘴里叭叭报著数:“三十八号,李掌柜,定当归二十斤!订金一百收讫!”
小姑娘收钱收得小脸红扑扑的,斜挎的人造革皮包被红票子撑得鼓鼓囊囊,连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大宝站在展位后头,两手叉著腰,把那件粗布短褂撑得鼓胀。
他瞅著空空如也的大木箱,又看了看两个忙前忙后的大美人,心底舒坦得直哼哼:‘后山那几亩野地,算是彻底砸出名堂了。
百十来斤野货,眨眼换了万把块现钱,往后村里那帮老少爷们跟著我干,谁还敢说种药材是瞎折腾?’
“大宝哥,喝口温水润润喉咙。”
苏浅浅忙里偷闲,捧著一个绿军用水壶递过来,乌溜溜的杏眼里全是对大宝的崇拜。
大宝接过来咕咚灌了两大口,顺势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浅浅今天立了大功,回头回了村,哥带你去镇上割两斤猪后腿肉,给你包纯肉馅的大水饺吃。”
“嘻嘻,那我还要吃红糖糯米糍粑!”
苏浅浅红著脸咬著嘴唇,两手抓著衣角直晃。
林婉茹走过来,不轻不重地在大宝腰间的硬肉上拧了一把,美眸横了他一下,娇嗔道:“臭小子,光犒劳小丫头,你婉茹嫂子站得小腿肚子都转筋了,两只脚后跟疼得钻心,你怎么不给嫂子也揉揉?”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直往大宝脖子里钻,那丰腴曼妙的身段半靠在大宝胳膊上,软绵绵热烘烘的。
大宝干咳一声,老脸微热,压低嗓子道:“回了医馆,我给你做全套正骨,保准按得你浑身舒坦。”
“油嘴滑舌,算你有良心。”
林婉茹嘴角抿著笑,心里甜滋滋的。
眼瞅著日头西斜,展馆大厅喇叭里开始播放闭馆提示音乐,药商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三人麻利地收拾好桌椅杂物,正准备把空箱子抬上面包车。
突然,大厅中央的主通道上传来一阵尖锐慌乱的呼喊声!
“秦老!秦老您怎么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那嗓子喊得极惨,带著哭腔,瞬间打破了展馆清场的平静。
大宝耳朵尖,眉头一动,扭头朝人堆里看去。
只见十几米开外的红地毯上,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仰面朝天躺倒在地。
那老者六十多岁年纪,头发半白,身形消瘦干练,然而这会儿整张面皮由焦黄转为猪肝紫,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抠著左前胸的衣襟,嘴巴大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破音,出气多进气少!
在老者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急得满头大汗,蹲在地上拚命按压老者的人中穴,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吼:“药呢?!急救药呢?!谁帮帮我,秦老有冠心病!”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参展商和保洁员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却没一个敢上前伸手。
“哎呀,这老先生看著气派,怎么说倒就倒了!”
“看著像是心绞痛,搞不好是心梗啊!”
“别碰别碰,万一死在手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赶紧打120吧!”
秘书急得眼睛通红,在公文包里疯狂翻找,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坏了!急救盒落在下榻的宾馆床头柜上了!这可怎么办……救护车过来起码要二十分钟啊!”
地上的老者嘴唇迅速由紫转黑,眼皮往上翻,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呼吸几乎微弱得探不出来,额头渗出大颗大颗黄豆大的冷汗。
林婉茹看了一眼,拉了拉大宝的衣袖,小声道:“大宝,这人怕是不行了,咱们赶紧走吧,别惹麻烦上身。”
在乡下行医,最忌讳接手这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重症,治好了是本分,一旦死在手里,家属闹起来能把房梁拆了。
大宝看著地上那老者面色暗沉、五指僵硬的惨状,眼神变得严肃凝重。
“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我学这身本事回去种红薯算了。”
大宝撂下一句话,大步流星跨出人群。
“让一让!都退后三步,别围著挡了新鲜空气!”
大宝嗓门洪亮,声如洪钟,震得围观几个人不由自主往后退开。
他快步抢到老者身旁,单膝跪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稳稳扣在老者的寸关尺三脉上。
入手冰凉,脉象微弱如游丝,且急促错乱,这在中医里头叫“雀啄脉”,乃是真阳外越、心气暴脱的绝凶之兆!
那金丝眼镜秘书见冲过来一个挽著袖子、穿著粗布大褂的年轻泥腿子,当即尖声喝止:“你干什么的?!别乱动!秦老身体金贵,出了差错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大宝眼皮都没抬,反手一把推在秘书肩膀上。
这一推看似随意,却带著一股子沉厚刚劲,秘书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想让你家老爷子憋死,就闭上你的鸟嘴!”
大宝厉声喝道,面容肃穆威严。
那股慑人的山岳气势,硬生生把秘书给镇住了,嘴巴动了动,竟没敢再嚷嚷。
大宝动作快如闪电,左手顺势扯开老者中山装的前襟,露出干瘪的胸膛。
右手在随身蓝布包上一拍,一道金芒闪过,三根长短不一的纯金细针已然捏在指间。
“心阳暴脱,经脉逆乱,先定神阙,再开膻中!”
大宝嘴里低念,体内纯阳真气顺著指尖喷薄而出。
只见他手腕一抖,第一针长达三寸的金针,不偏不倚,稳稳扎在老者双乳正中的膻中穴上!
针尾剧烈颤鸣,发出极低微的嗡鸣声,一缕肉眼难辨的热力顺著针体直透心包经!
紧接著,第二针刺内关,第三针透刺足三里!
大宝两指搭在老者胸口的金针尾部,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顺著穴位渡了进去。
这一套针法乃是葛洪医典中失传的“三仙渡命针”,专治急怒攻心、心脉暴停的濒死之人。
围观的众人都看呆了。
“这小年轻……居然拿金针扎心口?这也太野了吧!”
“他不会把人给扎断气了吧……”
秘书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冲上去就要拉扯大宝:“你住手!你这是非法行医……”
话音未落!
原本双目紧闭、浑身冰冷的老者,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咳……咳咳!”
一声长长的抽气声从老者喉咙里挤了出来,紧接著,老者吐出一口黏稠发黑的浓痰,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那张原本发青泛紫的枯瘦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金针微微拔起半寸。
老者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活了!我的天,真扎活了!”
“神了!这针扎下去才几秒钟啊,刚才人明明都没气了!”
周围几个老药商惊呼出声,看向大宝的目光宛如看著活神仙。
秘书整个人呆立当场,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
“秦老!秦老您感觉怎么样?!”
秘书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老者身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老者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心口,声音虽沙哑,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小孙……莫慌,老头子我……还死不了。”
大宝收针入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来,神色波澜不惊。
老者在秘书的搀扶下慢慢坐直身子,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深邃眸子在大宝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粗布短褂,千层底布鞋,黑脸膛,浑身结实的肌肉块,完全是个地道的山村庄稼汉。
但刚才那手金针渡气的纯熟火候,哪怕在省城三甲中医院里那些浸淫医道几十年的老专家身上,他也从未见过!
“后生,刚才是你出的手?”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大宝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道:“老人家,方才情势凶险,晚辈擅自施针,冒犯了。”
老者摆了摆枯瘦的手,哈哈一笑,只是中气尚显不足:“什么冒犯!你那是救了老夫一条命!小孙,还不给人家大夫赔不是?!”
秘书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赶紧对著大宝深深鞠了一躬:“这位小先生,对不住,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急昏了头,您别往心里去!”
大宝大大方方地摆手:“救人要紧,我不计较这些。”
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正要伸手去掏口袋,大宝却皱起眉头,直视著老者,语气严肃地开口打断:“老人家,命虽然暂时吊回来了,但你这身子骨,要是再由著性子折腾,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你。”
这话一出,秘书脸色微变,老者也是愣了一愣:“哦?小兄弟何出此言?”
大宝冷哼一声,直言不讳:“你左胸肋骨下有隐痛,呼吸带浊,舌苔白厚而根部发黑。如果我没搭错脉,你心脏前降支的位置,起码装了两个金属支架!”
老者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大宝继续说道:“放了支架,本该戒烟戒酒、静养心神。可你老人家不仅没听医嘱,昨晚半夜少说喝了三两烈性高粱酒,今儿中午又贪嘴吃了肥甘厚味的卤肉,体内湿热郁结,痰浊上蒙心包,这才引发了急性心阳暴脱!”
“一大把年纪了,嘴馋贪杯,嫌自己活得太长不成?”
大宝这话说得极糙,甚至带著长辈训斥晚辈的严厉口吻。
旁边的秘书吓得脸都绿了,在全省境内,谁敢用这种语气跟秦老说话?!
然而,坐在地上的老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愣,随即仰头抚掌大笑起来!
“神了!真是神了!”
老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大宝对秘书道,“小孙,听见没有?这年轻后生连我昨晚偷喝了三两五粮液、中午吃了半碗扣肉都号出来了!比省城那帮天天让我拍CT、抽血化验的洋学生高明了何止十倍!”
老者扶著秘书的胳膊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对著大宝正色抱拳:“小先生医术通神,老朽佩服!老夫秦鹤年,腆居市中医药协会会长,也是仁济医院的挂名董事。”
哗!
听到“秦鹤年”三个字,展厅周围几个还没走的老药商倒吸一口冷气,当场惊呼出声!
“秦鹤年?!前省中医药大学的校长、国医圣手秦老?!”
“哎呀!竟然是秦老本人!他老人家平时都在省城大院里给大领导瞧病,怎么亲自跑咱们青石县展会来了?!”
林婉茹和苏浅浅也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全是难以置信。
秦鹤年在省内外医药界的名头,那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寻常大老板捧著几十万现金求他看个脉,都排不上号!
大宝心中也是微动,但他面上依旧稳重,神色平和地回礼:“晚辈下河村陈大宝,在溪水村开了家小推拿医馆,见过秦老先生。”
秦鹤年见大宝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既无谄媚攀附之色,也无惶恐局促之态,依旧沉稳得像一块璞玉,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陈大宝……好名字,大巧若拙,大宝不争!”
秦鹤年赞叹一声,随即神色严肃起来,“陈小友,你刚才那套针法,运劲成罡,金针微鸣,莫非是早已失传的古法导引针术?”
大宝面不改色,憨厚地笑了笑:“祖传的一点土方子,让秦老见笑了。”
秦老何等精明,知道民间高人多有师承隐秘,也不点破。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皮夹里掏出一张烫著金边的硬质大红请柬,双手递向大宝。
“陈小友,下个月初八,省中医药协会在江城召开全省青年道地中药学术交流大会。届时省内名宿、各大药企巨头云集。”
秦鹤年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宝:“老朽诚挚邀请你作为特邀专家参会。凭此请柬,可带两人同行。咱们中医一脉青黄不接,需要你这样有真本事、有骨气的年轻人挑大梁!”
周围的药商眼珠子都快红了。
省医药交流大会特邀专家!
这分量比十个质监站的证明还要重!
有了秦老的背书,仁和堂在大半个江东省的医药圈里,谁还敢轻易招惹?
大宝没有推辞,双手稳稳接过请柬,认真道:“承蒙秦老抬爱,大宝一定准时赴会。”
“好!老夫在江城静候小友大驾!”
秦鹤年大笑,拍了拍大宝的臂膀,“戒酒之事,老朽遵医嘱了!”
急救车呼啸而来,秦老在秘书的陪同下从容上车离开。
林婉茹走上前,紧紧挽住大宝坚实的胳膊,丰满的身段贴得极紧,美眸中泛著化不开的秋波:“大宝……你今天,真给咱们仁和堂争天大的脸了。”
大宝收好请柬,嘿嘿一笑,大手顺势在她滑腻的手背上摸了一把:“走,回村!数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