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危言设局

第60章 危言设局审讯室，凌晨四点。

郭海峰坐在铁椅子上，手腕被铐在桌腿的铁环里。他闭著眼，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陆骁推门进去，把一杯水放在桌上。杯子磕在铁桌面上，发出脆响。郭海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笑了。

“陆局长，不睡觉？身体要紧。”

陆骁坐下，把密封袋放在桌上。郭海峰的目光被吸过去，像苍蝇见了血。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陆骁说，“我带来了。你拿什么换？”

郭海峰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肯换？”

“你先说，你拿什么换。”

郭海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深城这边，我还有两条线。”

一条在城南，管著几个小的赌档。一条在城北，做的是砂石生意。

这两条线，连邱成义都不知道。只有我手里有名单。

你放我走，这两条线归你。够你立两个大功。

陆骁说：“就这些？”

“还嫌少？”郭海峰眯眼，“那你想要什么？”

陆骁说：“你打那个电话，说要谈交易。一个赌档，一个砂石生意，不值得你半夜冒险打给我。你在拖时间。你在等什么人。”

郭海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陆骁，你想多了。”

“是吗？”陆骁把密封袋打开，抽出那本黄皮旧账，在手里翻了几页，“你说这里面有些人的名字我们不敢动。谁？你说说看。”

郭海峰的目光跟著账本转：“你翻开第三页。下面那个名字。你看看。”

陆骁翻到第三页。

那一页记录著几笔旧账，其中一行写著：“肖艳，城西国土所，经手三宗土地变更，好处费共计十四万。”

“肖艳。”陆骁说，“这个人我们已经知道了。”

郭海峰笑了：“你知道肖艳。但你知道肖艳的丈夫是谁吗？”

陆骁没说话，等他继续。

“肖艳的丈夫，姓周。在省里工作。”

郭海峰故意放慢语速，“级别不低。我当年给他送过东西。”

他要是知道我进来了，第一个想的就是怎么让我闭嘴。你觉得，他会让你们把这个本子交上去？

陆骁把账本合上，不动声色地说：“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郭海峰说，“你抓了我，是立了功。但你手里的东西，是雷。”

你交上去，炸的是你自己。你不交，我的人在外面会继续找你麻烦。

你放我走，我带著账本消失。你深城干干净净，该升官升官。大家都好过。

陆骁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让我想想。”

他把账本收回密封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你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郭海峰说：“陆局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要做傻事。”

陆骁关门出去。方海在外面等著。

“陆局，他说的那个‘周’，要不要查？”方海问。

陆骁说：“先不要查。查了打草惊蛇。”

但这件事，要跟苏政委通气。

另外，他说的那两个‘线’，城南赌档和城北砂石，是真的。你安排人摸一下。

如果真存在，说明他确实有一张我们还没掌握的暗网。

方海点头：“我天亮就安排。”

陆骁回到办公室，给苏靖澜发了条信息：“郭海峰提到了肖艳的丈夫，在省里。他拿这个压我。”

苏靖澜很快回：“我知道那个‘周’。但本子上有没有他，跟他本人是否有问题，是两回事。

先不要动。我查一下他在省里的关系。你稳住郭海峰，不要给他任何承诺。”

陆骁回：“明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窗外，天边泛起一片灰白。

肖艳，四十九岁，城西街道办下属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工。

在账本里，她经手了三宗土地变更，收受好处费十四万。

这个数字不大，但她所处的位置很关键——城西国土所的档案员，掌握著大量旧土地交易的原始材料。

陆骁让刘春生去接触肖艳。名义是“配合城西老旧小区土地纠纷的档案查询”。

肖艳个子不高，戴著老花镜，说话轻声细语。在档案室见到刘春生时，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

“刘警官，你要查哪年的资料？”她问。

刘春生说：“二零一一年到二零一三年，城西纺织巷周边所有土地性质变更的审批文件。”

肖艳的手在档案柜上停了一下：“那个时间段……有点久了。有些材料可能已经转到区档案馆了。”

“能查多少查多少。”刘春生笑著说，“不急。慢慢找。”

肖艳点头，转身进了档案库。

她走路的脚步很稳，但刘春生注意到，她进档案库后，在里面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来。

正常找几份档案，用不了这么久。

“找到了这些。”肖艳把一摞泛黄的档案盒放在桌上，“不全。二零一二年下半年的部分，在区里。”

刘春生翻了几页，点头致谢。临走时，他随口问了一句：“肖姐在这儿干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肖艳说，“从国土所到街道办，一直管档案。”

“那城西的事，你比谁都清楚。”刘春生笑著说。

肖艳也笑了笑：“都是些陈年旧账。没什么稀罕的。”

刘春生没再说什么，抱著档案走了。

出了门，他给方海打电话：“肖艳很淡定，但她在档案库里待了二十分钟。我怀疑她在里面打电话。你查一下那个时间段，她的手机有没有通话记录。”

方海说：“我让马小川查。”

半小时后，马小川反馈：肖艳在档案库那二十分钟里，用她另一部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省城的，归属地不是深城。通话时长一分半。

“那个号码，实名登记在谁名下？”方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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