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诡影寻踪

第69章 诡影寻踪赵永强低下头，两只手攥著桌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鬼。我没有见过他。我只跟他通过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

每次打电话，他都说‘你别问我是谁，你只要办事’。

我替他传过几次话，给李军伟，给郭海峰，还有一个在城西的姓赵的。

“赵大勇？”

“不是。是另一个姓赵的。开砂石场的，叫赵德柱。后来砂石场倒了，他就没影了。”

老鬼让我告诉赵德柱，把沙场的地尽快转出去。转给谁，我忘了。反正钱没留在深城。去了外地。

陆骁问：“老鬼的电话号码，你还记得吗？”

赵永强说：“不记得。他的号码每次都换。但他说话有个特点，喜欢用‘嗯’开头。每句话前面都带个‘嗯’。嗯，你听明白了。嗯，就这么办。嗯，不要多问。”

“他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李军伟让我改账本之前。老鬼打了个电话给我。他说，嗯，那个本子，让李军伟处理干净。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本子。后来李军伟找我改账本，我才对上号。”

陆骁和方海对视一眼。

老鬼知道账本的存在。甚至知道李军伟要改账本。

这说明，老鬼在深城或者深城附近，一直有人盯著。

“老鬼的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赵永强想了想：“我手机有来电显示。那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深城’。”

陆骁心里一紧。老鬼就在深城。或者说，至少在深城附近。

他站起来：“赵永强，你今天的口供，我们会记录在案。你配合的态度，会作为你减刑的依据。但如果让我发现你隐瞒了什么，减刑就没了。”

赵永强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说了。”

陆骁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给苏靖澜发了条信息：“老鬼在深城。半年前还在。我让马小川查赵永强的来电记录，看能不能定位。”

苏靖澜回：“我让省厅技术那边配合你。老鬼这个名字，我会上报。如果他真的还在深城，一定有人见过他。”

马小川把赵永强的手机通话记录调了出来。半年前，确实有一个深城本地号码多次联系赵永强。

号码是预付费卡，没有实名。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最后一次通话后，号码就再没使用过。

“老鬼每次打电话都不超过两分钟，说明他很谨慎。这个号码的基站定位，出现在城南和城西交界处的几个点。都是老旧小区，监控覆盖率低。”马小川说。

陆骁说：“这几个点，能不能圈出一个人经常活动的范围？”

马小川说：“我已经圈了。大概在城南‘朝阳路’和‘人民巷’之间。”

那一片有三个老小区。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没有物业，租房的人多。

流动人口复杂。老鬼如果藏在那里，很难找。

陆骁说：“那就用笨办法。把那三个小区近半年的暂住人口和出租房登记全部调出来。一个不漏地查。查那些没有正当职业、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独居的男人。”

老鬼如果是北方人，口音应该还在。问问社区民警和网格员，谁见过这个特征的人。

方海说：“我去安排。”

陆骁又叫住他：“还有，赵德柱。那个开砂石场的。赵永强说他后来没影了。查他的最后活动轨迹。”

他如果是被老鬼安排走的，很可能还跟老鬼有联系。或者，他本身就是老鬼的另一个身份。

方海点头。

赵德柱，五十六岁，深城本地人。

早年在城西开砂石场，后来砂石场因为非法占地被关停。他本人也在五年前搬离了原住址，去向不明。

方海查了赵德柱的户籍、社保、银行信息。发现他近五年没有任何社保缴纳记录，也没有大额银行流水。

唯一的一条有效线索是，他名下还有一辆旧货车。那辆货车五年前过户给了一个叫“魏秀兰”的女人。

魏秀兰，五十二岁，赵德柱的远房表妹。住在城南朝阳路一带。

方海带人去魏秀兰家时，她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警察，她脸色变了。

“赵德柱在哪儿？”方海问。

魏秀兰说：“我不知道。他早就不跟我联系了。”

“这辆车，他五年前过户给你。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开这辆车？”

魏秀兰低著头，手里攥著衣服：“他……他有时候会来拿车。用完了还回来。但从来不跟我说他在哪儿。”

“他最近一次来拿车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他说出去拉点货，两天就回来了。后来车也没还。人也没见著。”

方海问：“他以前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他一起来？”

魏秀兰想了想：“有一次，有个老头跟他一起来过。个子不高，说话声音哑哑的。”

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没进屋。我给他们倒了水。那老头没喝。

后来赵德柱说他走了，让我别跟别人提起。

方海心里一紧：“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魏秀兰说：“没看清。戴著帽子。走路有点慢。说话的时候，总是‘嗯’一声才开口。”

嗯。嗯一声才开口。

跟赵永强描述的老鬼，一模一样。

方海立刻给陆骁打电话：“陆局，魏秀兰见过一个老头，跟赵德柱一起来过。体貌特征和口音，跟老鬼高度吻合。”

陆骁说：“赵德柱的货车，有没有定位系统？”

方海说：“那是辆老货车，没有GPS。但魏秀兰说，赵德柱上个月说去拉货。”

我们查了最近一个月深城周边的道路监控。如果能找到那辆货车的牌照，就能追到赵德柱的行踪。

陆骁说：“查。调所有卡口记录。那辆货车，一定有踪迹。”

方海调了城西、城南所有主要路口的监控录像。花了整整一天，终于在一段卡口视频里找到了那辆旧货车。

时间在半个月前，货车从城南朝阳路驶出，往城西方向。车牌号模糊，但车型和车斗上的旧篷布特征明显。

方海顺著卡口一路追踪。

货车最后出现在城西外环的一个加油站。加油站监控显示，货车加满油后，开上了一条通往邻市的旧路。

之后就没了记录。

“他出城了。”方海说。

陆骁说：“查邻市那边的卡口。如果他上了高速，一定能拍到。如果他没上高速，就在省道沿线查。那辆货车跑不远。赵德柱已经五十六了，开著辆旧车，跑不了长途。”

方海说：“我联系邻市警方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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