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暗影尚存
第82章 暗影尚存陆骁把老鬼交给方海，自己回了办公室。桌上放著一份新的材料。
是苏靖澜从省厅发来的。老鬼的案子，将并入郭海峰系列案，统一由省厅督办。
所有涉案人员，从郭海峰到李军伟到赵大勇到孙大年，一个不漏，全部追究。
陆骁在材料上签了字，放在一边。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城的天很蓝。楼下广场上，几个民警在聊天，笑声隐隐传来。
他掏出手机，给苏靖澜发了条信息：“老鬼的案子，签了。深城这边，基本收尾了。”
苏靖澜回：“我在北京的最后一个月结束了。下周回省厅。路过深城，来看你。”
陆骁回：“好。夜市。加鸡翅。”
苏靖澜回：“管够。”
陆骁笑了。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坐下。桌上还有一堆文件等著他批。
城西工业区的路灯改造方案、基层所队的装备更新申请、新招录民警的培训计划。一件接一件。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他拿起笔，开始批阅。
深城的日子，还在继续。
老鬼被押回深城的第二天，方海把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送到了技术科。
笔记本一共三十六页，纸页发黄，边角卷曲。马小川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他没声张，拿著本子直接去了陆骁办公室。
“陆局，这个本子有问题。”
陆骁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问题？”
马小川把本子摊开在桌上，指著其中几页：“这是老鬼的笔迹，我比对过他在矿场时期的记录，没错。”
但你看这里——第七页到第十二页，纸张的氧化程度跟前后不一致。
前面和后面的纸页发黄严重，边缘有霉斑。中间这几页，纸太新了，墨迹也偏亮。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陆骁拿起本子对著光看。确实，中间几页的纸面更白，纤维结构也不一样。
“有人动过这个本子。”陆骁说，“在老鬼藏它之前，或者在他藏它之后。”
马小川说：“技术层面我还在做进一步分析。但初步判断，至少有三处内容被替换或添加。时间不会太久，半年以内。”
陆骁把本子合上：“老鬼本人在我们手上。他为什么要改自己的本子？”
马小川摇头：“这个本子是在守林房找到的。老鬼逃进山里的时候带著它。”
他不可能在半路上改。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本子在被老鬼藏起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了。老鬼可能都不知道。
陆骁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老鬼的名字已经被圈起来了。但现在，旁边又多了一条线，连向一个问号。
“赵大勇。”陆骁说，“赵大勇交代过，老鬼跟他的联系，是通过一个中间人。”
那个中间人，赵大勇只知道叫‘阿良’。具体是谁，他不清楚。
阿良替老鬼传递东西，也替老鬼保管东西。如果这个本子被改过，很可能是阿良干的。
方海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介面道：“赵大勇说的那个阿良，我一直没查到。深城叫阿良的人太多。”
但如果这个人能接触到老鬼藏的东西，他一定在老鬼的核心圈子里。郭海峰知道这个人吗？
陆骁说：“去提审郭海峰。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阿良’的。”
郭海峰被从省城拘留所押回深城提审时，状态比上次好了些。他胖了一点，胡子刮了，但眼神依旧阴沉。
陆骁和方海坐在他对面。桌上没有材料，只有一杯水。
“郭海峰，我今天问你一个人。阿良。你认不认识？”
郭海峰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微，但陆骁捕捉到了。
“不认识。”郭海峰说。
“你刚才眼皮跳了。”陆骁盯著他，“你在撒谎。”
郭海峰笑了一下：“陆局长，你太敏感了。”
陆骁说：“老鬼被抓了。他的东西里，有被改过的痕迹。改东西的人，叫阿良。阿良是老鬼的人，但你认识他。因为阿良也帮你做过事。”
郭海峰的笑容僵了一瞬：“老鬼被抓了？”
“你不知道？”方海说，“新闻都报了。”
郭海峰低下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神变了。少了些圆滑，多了些阴狠。
“阿良。我认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著。”
“为什么这么说？”
郭海峰说：“阿良是老鬼从北方带来的。跟了老鬼很多年。后来老鬼觉得阿良知道得太多，想甩掉他。”
有一次，老鬼让我帮忙，把阿良弄走。我没答应。后来阿良就不见了。我以为老鬼把他做了。
陆骁问：“阿良全名叫什么？长什么样？”
郭海峰说：“不知道。我跟阿良只见过两面。都是老鬼带他来。他个子高，一米八以上。脸上有一道疤，在右边额角。说话声音很细，跟他的体型不配。”
方海把特征记下来。
陆骁问：“阿良跟老鬼之间，是什么关系？”
郭海峰说：“阿良是老鬼的‘影子’。老鬼不出面的事，都让阿良去办。老鬼的钱、东西、人，阿良都知道。”
如果老鬼不信任他，早把他杀了。但他只是不见了，说明老鬼还留著他。留著有用。
陆骁站起来：“如果你想起别的，随时找我们。”
郭海峰说：“陆局长，我配合了。我女儿的……”
“你女儿的事，我说话算数。只要她没有参与犯罪，她的安全和生活，我安排人盯著。但你要继续配合。”
郭海峰点头。
方海把郭海峰描述的“阿良”特征输入系统。身高一米八以上，右边额角有疤，声音细。
深城符合这个特征的有前科人员，一个都没有。
“这个人可能从来没有被抓过。或者，他用的假身份。跟老鬼一样。”方海说。
陆骁说：“查老鬼过去二十年所有用过的假身份。每一个身份背后，都可能有一个联系人。阿良是老鬼的‘影子’，他一定会在某个身份里留下痕迹。”
方海和马小川把老鬼用过的七个假身份全部梳理出来。
其中一个叫“刘建军”的身份，在城西租过房子，房东说“刘建军”有个表弟，叫“阿良”，偶尔来住。那个“阿良”，个子很高，走路有点晃。
“这是唯一的线索。”方海说，“阿良在城西住过。房东姓陈，现在还住在那儿。”
陆骁说：“去见陈房东。问阿良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哪怕是一个电话号码，一个物件。”
方海去了。陈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耳背，但记性还行。
“阿良啊，那个高个子。他以前常来。后来不来了。走的时候还留了个箱子，说以后来拿。结果一直没来。”
“箱子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