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失踪信封

陆骁回到办公室时，方海已经等在那里。

“陆局，梁伟开始写了。他记性很好，能回忆起原件里至少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五个，我们已经掌握了。另外三个，是新的。”

陆骁接过名单。三个名字：一个是省里某部门的副职，一个是深城本地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干部，还有一个，叫“周瑞康”。

“周瑞康。”陆骁说，“郭海峰在审讯室里提过这个名字。老鬼的账本里也加过这个名字。但梁伟说，原件里也有。”

方海说：“梁伟说，原件里对周瑞康的记录很短，只有一句话——‘周，省里，办过三件事。收三十万。’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但这句话，写在原件中间位置。不是后加的。”

陆骁说：“也就是说，周瑞康确实有问题。但证据不充分。只有一个孤立的记录。”

方海说：“梁伟说，原件里还有一个附件。是一个小信封。里面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周瑞康跟一个外地人在一起。那个外地人，梁伟不认识。但他说，照片背面写了一个地址。在省城。

陆骁说：“那个信封呢？”

方海摇头：“梁伟说，他只负责改本子，没动过信封。信封一直在老鬼手里。老鬼被抓后，信封可能被搜走了。”

陆骁立刻给苏靖澜打电话：“苏靖澜，老鬼被押回深城时，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里，有没有一个信封？”

苏靖澜说：“我查一下。老鬼的随身物品清单，我让人调出来。”

过了一会儿，苏靖澜回电话：“清单上没有信封。老鬼被抓时，身上只有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笔记本和照片。没有信封。”

陆骁的心沉了一下。信封不见了。要么是老鬼在半路扔了，要么是被人拿走了。

“苏靖澜，那个信封可能还在深城。老鬼最后一次进城，是在被抓之前。他可能把信封留在了某个地方。或者，交给了某个人。”

苏靖澜说：“梁伟。老鬼可能把信封给了梁伟。梁伟说他没有，但他可能撒谎。再审梁伟。”

陆骁说：“我马上去。”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方海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信封里是什么照片？照片上的外地人是谁？周瑞康跟那个外地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一块块拼图，散落在深城的各个角落。

而真正的答案，可能就在某个人手里。

那个人，还在等。

陆骁和方海赶到审讯室时，梁伟正趴在小桌板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桌上已经铺了五六张纸，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数字。

陆骁坐下，把那几张纸拿起来翻看。

梁伟写的都是账本原件的内容。

每一条记的格式都一样：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事由。

其中涉及周瑞康的有三条，比笔记本上的简略记录详细得多。

“周瑞康，二〇一五年三月，省城，为郭海峰批地打招呼，收二十万。”

“周瑞康，二〇一六年九月，深城，押李军伟经侦案卷，收十万。”

“周瑞康，二〇一七年，省城，安排郭海峰亲属入学，收一块手表，估值五万。”

陆骁把纸放下：“梁伟，你记性很好。那信封呢？”

梁伟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信封。老鬼放原件的那个信封。里面有几张照片。你说你没动过。”

但老鬼被抓之后，那个信封不见了。

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原件的人。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信封在哪儿？

梁伟放下笔，抬起头。他额角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我确实没拿。但我看见过。”

“在哪儿？”

梁伟说：“老鬼把原件放在地窖之前，拿出来看过一次。就在石门坳那间砖房里。”

他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看了很久。

看完又放回去。然后他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袋。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信封。

陆骁盯著他：“老鬼带著信封跑了？”

“对。他带走的东西不多。一个包，一个塑料袋，还有那个信封。”

后来他进了山，你们抓了他。

信封不在他身上。说明他在进山之前，把信封留在了什么地方，或者交给了什么人。

陆骁说：“他在进山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梁伟摇头：“他最后见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他让我在城东等他。他自己去了一个地方。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他回来之后，信封就不在了。”

方海问：“他回来之后，什么表情？”

梁伟想了想：“很沉。比平时沉。他没说去哪儿，也没说见了谁。只是让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第二天他就进山了。”

陆骁站起来，走到梁伟身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梁伟，那个信封里的照片，你看到过。照片上那个外地人，你认不认识？”

梁伟犹豫了一下：“我不认识。但我听见老鬼自言自语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周啊老周，你非得把我逼到这一步。’”

老周。周瑞康。

陆骁转过身，对方海说：“把老鬼进城之后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他在城东住了三天，三天里去了哪里，见了谁。一个都不能漏。”

方海应下。

老鬼进城后，住在城东平安旅馆。他用的是假身份证，登记的名字是“刘建国”。在旅馆住了三晚。

方海调了旅馆周边的监控。

老鬼白天不出门，晚上七点左右出去，十点左右回来。

每次出去，他都往城东老街方向走。那条街有大量小饭馆、茶馆和杂货铺。

监控覆盖不全，有几段路是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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