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通风报信
第90章 通风报信方海开车到省城监狱时，是第二天上午。
李军伟穿著囚服，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头发剃光了，脸上的肉松松垮垮。
看到方海，他笑了一下。
“方海，又来了。”
方海坐下：“李军伟，问你一个人。潘国栋。省厅管信息的。你认不认识？”
李军伟的笑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认识。”
“怎么认识的？”
李军伟低头想了想：“我在经侦支队的时候，经常要从省厅调数据。”
潘国栋管系统。我给他打过几次报告，后来就熟了。
他帮我调过几次深城的数据。每次都不走正规流程。我给他送过东西。两条烟，两瓶酒。
方海问：“他帮你调过什么数据？”
李军伟说：“深城几个企业的工商和税务信息。还有一次，他帮我查了一个人的通讯记录。”
那个人，是郭海峰的会计。我当时在查郭海峰，需要他的通话对象。
方海说：“潘国栋为什么帮你？”
李军伟说：“他跟我一个老领导是同学。那个老领导，就是周瑞康。”
方海心里一紧。周瑞康。潘国栋。李军伟。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
“李军伟，周瑞康跟潘国栋之间，还有没有别的事？”
李军伟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潘国栋帮周瑞康查过一些人。”
周瑞康在外面有些麻烦，潘国栋用系统帮他盯著那些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但潘国栋的许可权很大。他能看到全省所有的通讯记录和监控数据。
周瑞康需要谁的情报，潘国栋都能给他。
方海把李军伟的话记下来。手写，没有手机。
李军伟说：“方海，还有一件事。”
方海看著他。
李军伟说：“潘国栋这个人，比周瑞康更危险。周瑞康是收钱的。”
潘国栋是掌握信息的。在现在这个时代，信息比钱更值钱。
你们抓周瑞康，周瑞康认了。但潘国栋只要还在位置上，他就能看到你们所有的动作。
你们查谁、什么时候查、查到哪一步，他都知道。
方海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军伟低下头：“因为我在里面待够了。潘国栋从来没来看过我。”
我替他办过事，他连一包烟都没给我送过。我进来之后，他把我的号码删了。
这种人，我不想让他好过。
方海站起来：“你说的这些，我会报上去。如果你交代的情况有用，量刑的时候，会考虑。”
李军伟点头。
方海出了监狱，开车回深城。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想著李军伟的话。潘国栋掌握信息。潘国栋能看到全省的数据。
潘国栋还在位置上。
这个人，必须尽快查清楚。否则，深城的案子，永远会慢半拍。
方海回到深城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李军伟的口供交给陆骁。陆骁看完，给苏靖澜打电话。
“苏靖澜，李军伟确认了。潘国栋跟周瑞康是一条线。潘国栋利用省厅的系统许可权，给周瑞康提供情报。李军伟当年查郭海峰，也找潘国栋调过数据。”
苏靖澜说：“我这边查到潘国栋的操作日志了。他最近两个月，调过深城案件的内部通报。每次都只是浏览，没有下载。但浏览记录本身就是证据——他在盯著我们的案子。”
陆骁说：“那赵志远呢？”
苏靖澜说：“赵志远还在翠湖花园。没有任何异动。但潘国栋今天下午调过翠湖花园周边的监控数据。他可能发现了徐斌之前的蹲守。”
陆骁说：“如果潘国栋发现有人在盯赵志远，他会怎么做？”
苏靖澜说：“他会告诉赵志远。赵志远会跑。或者，他会利用系统里的许可权，把赵志远名下的所有记录抹掉。”
房产、通讯、银行、出行。全部消失。到时候我们再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陆骁说：“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先控制赵志远，再控制潘国栋。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苏靖澜沉默了几秒：“抓潘国栋，需要省厅纪检组的手续。我现在去办。你先让深城的人准备好。如果潘国栋有动作，立刻同时动手。”
陆骁说：“好。我让方海带人，连夜去省城。”
凌晨两点，省城。
方海带著林涛和周凯，开车到了翠湖花园外面。
他们没有进小区，而是在附近的巷子里等著。苏靖澜那边已经协调好了省厅纪检组和当地派出所。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三点。
三点整。方海带人进了小区。
六号楼，三单元，四楼左边。门锁著。方海敲门。没人应。林涛用工具开了锁。
屋里很干净。赵志远不在。
客厅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茶，烟灰缸里有一个烟头。
卧室的衣柜门开著，里面少了几件衣服。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线还插著，但手机不见了。
方海检查了客厅的书桌。
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和几张银行卡。笔记本上记著一些数字和日期。
方海翻了几页，发现其中一页写著“潘处，三月份，十”。后面还有几个类似的记录。
“他跑了。”方海给陆骁打电话。
陆骁说：“赵志远跑了。潘国栋那边呢？”
苏靖澜的电话同时打了进来：“潘国栋在省厅宿舍被纪检组带走时，正在给一个人发消息。消息没发出去，手机被扣了。收信人的号码，是赵志远的。”
陆骁说：“赵志远收到了潘国栋的警告，提前跑了。他名下的记录呢？”
苏靖澜说：“我查了。潘国栋昨天晚上最后一次登录系统，试图调取赵志远的通讯记录和出行数据。”
但当时系统正在维护，他没能成功。所以赵志远的记录还在。”
陆骁说：“那就追。赵志远跑不远。他名下的银行卡、手机信号、车辆。全部布控。”
苏靖澜说：“我已经通知了全省卡口。赵志远如果坐车、坐飞机、坐高铁，都会被拦。他只能开车走小路。那是自投罗网。”
陆骁说：“他还有可能去深城。他在深城有没有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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