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老板的豪华排场
第29章 解老板的豪华排场雨村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王大妈正跟隔壁李婶手里掐著水灵灵的空心菜,嘴皮子翻飞地嚼著村东头谁家母猪多下了两个崽的闲话。
冷不丁地,一阵极为低沉浑厚、却又闷得让人心口发紧的马达轰鸣声破开薄雾,沿著山坳由远及近地压了过来。
两排青石板机耕道被震得直掉细碎石子。
大妈们手里还挂著半截烂菜叶子,伸长了脖子一瞧,眼珠子险些直接砸进菜篮子里——
那是一辆比村里拉棺材的加长车还要气派得多的大家伙,通体泛著黑粉交织的哑光冷漆。
车头顶上立著个精致小巧、亮得晃眼的银标,在清晨的薄霜里直泛冷光。
更吓人的是这保姆车屁股后头,还整整齐齐咬著两辆挂著京牌、厢体跟小集装箱似的封闭式大货车。
整座雨村平日里连拖拉机陷进烂泥坑都算头等新闻,何曾见过这等连轴转的豪华车队。
三个庞然大物在泥泞的碎石路面上碾出沉闷的声响,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极其霸道地齐齐停在了吴邪家小院外的晒谷场空地上,把半个晒谷场塞得严严实实。
气压阀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哧响,保姆车的电动滑门平稳退开。
一只踩著锃亮手工定制皮鞋的脚率先迈下踏板,鞋面纤尘不染,没有沾上半分机耕道的泥点。
解雨臣从车里下来,里头穿了件掐腰极准的暗纹淡粉衬衫,外罩一件浅灰羊绒风衣,衬得整个人跟这满是土腥味的村落格格不入。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往鼻梁上轻轻推了一下那副金丝边平光镜,目光先是扫了扫篱笆墙上挂著的发黑抹布,嘴角微微抽了抽。
“当家的。”
车后座迅速跳下三名身著深蓝修身制服、头发一丝不苟盘起的年轻女子。
三人手中各自拎著沉重的银色密码器械箱,动作整齐划一地在车门侧翼列成一排,胸前赫然佩戴著国际认证的特级育儿师徽章。
“验环境,卸货。”
解雨臣嗓音清润,却带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干脆。
“是。”
身后两辆重型厢式货车的后门轰然掀开,液压升降板缓缓降下,里面的景象彻底让扒著竹篱笆张望的大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厢内部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防震铝合金箱与恒温集装箱。
随著工人们井然有序地开箱搬运,整座闭塞山村的平静被这场来自北京解家的物资风暴瞬间撕碎——
瑞士空运来的整套实木蒙氏益智榫卯教具,散发著昂贵的雪松木香;
德国定制的全套食品级无毒无菌银质儿童餐具;
符合欧洲最高安全标准的加厚防撞软包座椅;
甚至还有分门别类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从半岁一直排到六岁、贴著定制标签的几千件高档童装。
这些平日里只出现在一线城市顶级名利场母婴展上的器械与物资,流水般倾泻在雨村潮湿的泥地上,转瞬间把晒谷场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物资小山。
吴邪趿拉著一双塑料拖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手里还攥著昨晚没擦干净的半个茶杯。
他揉著发青的眼眶迈出院门,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门槛石上。
他看著几乎快把自家柴门堵死的货车屁股,又看了看那些戴著白手套、连搬个箱子都透著一股无菌消毒水味的专业护工,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小花……你疯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指著那座物资山,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是把北京三里屯的进口母婴商场整座端过来扶贫了?!我们这院子拢共才多大点地方,你这些箱子摆哪儿?摆猪圈顶上?!”
解雨臣理了理风衣的下摆,神情优雅从容,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吴邪手里的破茶杯。
“这只是第一批基础消耗品。”
解雨臣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日份的解家堂口流水:
“原本还打算带两台移动式空气净化过滤舱过来,但路况太差,底盘过不来,只能先作罢。”
他说著,视线直接越过了满脸呆滞的吴邪,望向了堂屋门口那道挺拔沉静的黑衣身影。
堂屋门槛前,张起灵一身素黑薄衫立在晨光里。
他单手稳稳托著满满的小屁股,小姑娘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小哥结实坚硬的臂弯上,身上还套著那件吴邪在镇上买的、被胖子洗得微微有些褪色的小红棉袄。
小团子头发乱蓬蓬的,嘴里还咬著张起灵昨天用刻刀削出来的小木马耳朵,两只乌黑水灵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盯著院外这一场豪门降维打击。
解雨臣的脚步停在院门两步开外,目光与张起灵在半空中静静交汇。
这位执掌解家大权多年的当家人,眼底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复杂的震惊,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
“哑巴张。”
解雨臣微微偏头,目光在张起灵托著孩子后背的手指上停顿了片刻,薄唇微勾:
“江湖上最近风声鹤唳,传你金盆洗手在福建带娃,我原本以为又是吴邪编出来应付盘口的鬼话,一个字都没信。”
“今天亲眼一见……你这单手抱孩子的姿势,居然比当年在格尔木端黑金古刀还要熟练。”
张起灵神色未动,那双清冷如渊的眸子淡淡落在解雨臣身上,既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把满满往后藏。
只是单手托著孩子的小身板,微微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哟呵!我的亲娘咧!财神爷下凡啦!!”
厨房的粗布门帘“哗啦”一声被大力掀开,胖子光著膀子、腆著圆滚滚的大肚皮,手里还抓著半根没啃完的油条直冲出来。
当看清院外那两辆重卡和地上泛著金属冷光的防撞箱时,胖子那双绿豆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连油条都顾不上吃了,随手往围裙兜里一塞,猛地一拍大腿,两步并作一步嗷嗷叫著扑向解雨臣。
双手死死握住解当家那只戴著昂贵腕表的手腕拚命上下摇晃:
“解老板!花爷!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亲叔叔!您可算来了!”
“您要是再晚来两天,咱们老张家的独苗苗就要被后院那条黑泥鳅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胖子一边热泪盈眶地晃著小花的手,一边扭头指著蹲在墙角看戏的黑瞎子,扯著破锣嗓子喊:
“快!解老板,先别管物资,让您随车带来的这三位持证高级育儿师大姐,一人一拐子,先把院里那个给孩子喂工业辣酱的瞎子叉出去!”
“立刻!马上!”
院墙拐角处,黑瞎子正靠在歪脖子老柿子树下,嘴里叼著一截枯草,鼻梁上架著那副刚被洗掉油印的墨镜。
听到胖子的嚷嚷,黑瞎子不仅没恼,反倒慢悠悠地吹了一声极响亮的口哨,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晃荡出来:
“哟,花爷好大的派头啊。瞎子我还琢磨著今早哪来的喜鹊叫,原来是北京解大当家开著防弹大篷车,大老远跑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搞对口扶贫呢?”
解雨臣抽出被胖子攥得生疼的手腕,嫌弃地甩了甩,随后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指尖,斜睨了黑瞎子一眼:
“听说你昨天把孩子拐上房顶,还喂她吃尖椒?”
“黑爷要是觉得活得太舒坦,我可以给九门发悬赏,让你回沙漠里重新吃几天沙子醒醒脑子。”
黑瞎子干咳一声,极其识相地把头转向一边,望天吹口哨。
就在几个大人打著嘴仗、院里吵得跟鸭子开会一样的当口,趴在张起灵肩头的满满忽然有了动作。
小家伙对那些堆成小山的昂贵教具和几千件童装视若无睹,反倒是保姆车车头那枚立著的银色立标,在晨光中反射出一圈圈极其晃眼的光晕,深深勾住了她的视线。
满满从张起灵怀里探出半截身子,肉乎乎的小胳膊伸得笔直,两根短短的小食指冲著那辆粉黑色的庞然大物指了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软糯的音节:
“亮亮的。”
解雨臣闻声望去。
小姑娘那张粉雕玉琢的小圆脸正怯生生地露在张起灵领口外,大眼睛清澈得没有半分杂质,甚至连嘴角那点淡淡的口水渍都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解雨臣眼底的冷厉与商场上的算计在这一瞬间悄然融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三名身穿制服的育儿师立刻戴上无菌白手套,手持空气质量检测仪与激光测距尺,排成一列迈著标准的齐步朝堂屋走去,准备开展全屋甲醛检测与儿童安全死角排查。
外头晒谷场上的十几个搬运工也开始吆喝著号子,吭哧吭哧抬著沉甸甸的实木箱子往门槛里运。
解雨臣迈开长腿,皮鞋踩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迈过那道被磨得发光的低矮木门槛,神色自若地在老槐树下的长条竹椅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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