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钞能力降维打击
第31章 钞能力降维打击骨牌倒塌的余音散了,堂屋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燥气也跟著散了大半。
阳光穿过竹帘缝隙,在地面上筛出一格一格的光斑,细尘在光里浮游,慢悠悠的。
解雨臣没再多看那份被合拢的烫金企划案,将它往桌边一推。
随行助理无声上前,双手接过,退到阴影里站著。
他从风衣内兜摸出一方叠得齐整的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像是刚才翻文件时沾了什么看不见的尘。
他靠在太师椅背上,半阖著眼,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吴邪那边也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往门框上一靠,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手揉著发酸的太阳穴,嗓子哑著嘟囔:
“可算消停了。”
胖子没他俩那闲情,蹲在木榻前的地上,把散落的金丝楠木骨牌一块一块往锦盒里码,嘴里念叨著:
“这料子是真不错,油性足,纹路也细,车几个手串少说能卖八百……摔什么不好摔这个。”
张起灵依旧坐在木榻沿上,满满的小脚丫不安分地往他膝头乱蹬,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
另一只手把小木马从旁边摸过来,顺手塞进她怀里。
满满立刻安静了,两只小肉手抱著木马,低头拿鼻尖蹭马耳朵上的木纹,嘴里“嗯嗯”地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事情到这儿好像就该完了,可解雨臣今天来雨村这一趟,显然不是只为吵架来的。
他从风衣内兜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个不起眼的旧鹿皮夹子,巴掌大小,皮面磨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
打开来,里头垫著暗红的丝绒,丝绒上躺著一对平安扣。
玉是和田老坑的暖玉,白中透青,润得像一汪化不开的脂,光打上去,内里泛著一层极淡极柔的暖晕,像含著口气。
暗红色的棉绳穿过扣眼,绳结编得朴素,没什么花哨的纹饰。
解雨臣没起身,只是转了个方向,面对木榻。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对平安扣,起身走到木榻前,单膝微点,身子矮下来,视线刚好和满满平齐。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那枚平安扣顺著小姑娘毛茸茸的脑壳轻轻套下去。
绳子贴著后脑,玉扣垂在胸前,贴著肉,温温吞吞的。
满满原本正抠著小木马的耳朵,忽然觉得胸口多了个滑溜溜的东西。
她低头,拿手去摸,摸到那块温润的玉牌,翻来覆去地看,又低头去咬。
解雨臣伸手轻轻挡开她的小嘴,把玉牌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极细的篆刻纹路,没解释,只是把绳结在她颈后拢了拢,松紧刚好。
满满仰起头,盯著解雨臣清秀周正的眉眼看了两秒。
小孩儿的直觉最准,眼前这人虽然穿得整齐周正,身上有股说不清的贵气和距离感,但眼里的东西不凶,不冷。
满满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油乎乎的小肉爪去扒拉解雨臣的大衣袖口,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花……叔。”
堂屋里静了一瞬。
吴邪靠在门框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等等,她怎么知道你叫花?胖子你昨晚背著我教的?”
胖子头也不抬,把最后两块楠木骨牌收进锦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
“胖爷我哪有那闲工夫?保不齐是瞎子在门外头念叨‘花儿爷赏口饭吃’被娃学去了。”
他斜眼瞟了瞟黑瞎子,嘴角带著坏笑。
黑瞎子蹲在墙根底下,端著茶碗,墨镜片儿亮晃晃的:
“胖爷您可别冤枉瞎子我,我什么时候念叨过?我最多念叨'解老板结一下账”。”
解雨臣没理他们,指尖轻弹了一下满满的脑门。
那动作极轻,指尖触到细软的胎发就收住了,眼角弯起极淡的一抹笑,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门边的吴邪,嗓音清清淡淡:
“这孩子识货,比你当年在常沙老宅见我时强多了。当年你管我叫小姑娘。”
吴邪顿时被噎住,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出话回嘴,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研究门框上的木纹。
张起灵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指尖伸过去,在玉面上极轻地擦过。
温润,内里蕴著一丝微阳,贴肉戴著,正好压制满满出棺后偶尔泛凉的骨髓。
他收回手,抬起眼,对上解雨臣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
“多谢。”
解雨臣微微颔首,算是收下了这句谢。
他转过身,对阴影里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掏出平板,指尖飞快地点了几下,转身出去打电话。
院子里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是卡车车厢板翻动、箱子搬上搬下的动静,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分钟。
等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助理回来复命:
“花爷,按您的吩咐,教具拉回去一半,早教教材和教辅资料暂存厦门办事处。衣物、寝具、大件木具和益智玩具都留下了。”
解雨臣“嗯”了一声,顺手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臂弯里,往门口走。
经过吴邪身边时,他停了半步,偏过头,压低了声音:
“法文课的事不急,等孩子大些再说。但别真让她只认葱姜蒜。”
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的让步,还有一点点到为止的提醒。
吴邪没抬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解雨臣没再多留,迈步出了堂屋。
黑瞎子在后头端著茶碗喊了句“花儿爷慢走”,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也跟著喊了一嗓子“解老板下回来别带育儿师了带两斤五花肉就行”。
解雨臣头也没回,摆了下手,风衣下摆消失在院门外的阳光里。
助理跟著出去,很快院子里连汽车的声音也没了。
堂屋一下子空了下来,阳光斜著照进来,把八仙桌正中央照得亮堂堂的。
吴邪站直身子,走到木榻前,蹲下来看满满。
小家伙正抓著平安扣翻来覆去地研究,见他凑过来,慷慨地伸出一只手,把玉牌往他脸上怼。
吴邪被她糊了一脸口水,笑著骂了一声,拿袖子擦了擦脸。
胖子把锦盒收拾好摞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灶边烧水。
黑瞎子放下茶碗,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踱到门口晒太阳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张起灵还坐在木榻上,满满趴在他腿上,抓著平安扣往嘴里塞。
小哥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玉牌边缘,轻轻从她嘴边挡开。
满满不服气,扭著身子又去够,来回几次,终于放弃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回那只小木马,拿脑门顶著马头,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吴邪靠著木榻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满满的后脑勺,抬头看了小哥一眼,轻声问:
“小花的玉,没问题吧?”
张起灵没看吴邪,视线落在满满头顶,声音很淡:
“暖玉,养人。可以戴。”
吴邪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榻沿上,望著堂屋屋顶那根老旧的横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竹叶被风拂动,沙沙的响,细碎的光在窗台上跳跃。
满满趴在张起灵腿上,胸口那枚暖玉随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温温吞吞地贴著她的小心脏。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灶上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响的声音,和胖子在厨房里哼的不成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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