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像一种无法根治的慢性病

（温馨提示：“艾米莉”将是“你”对外界的化名，因为比利曾就是这么叫“你”的）

你没招了，静静看著他表演。

“也许我只是你脑子里的一个幻觉，是你无法接受自己杀了人的事实，所以编造出了我。一个缠著你的、充满怨恨的鬼魂。

这一个月来，你根本没有被鬼魂纠缠。只是产后抑郁、精神崩溃，在空房间里对著空气说话，对著空气发火，对著空气……”

米奇的手指抬起你的下巴，那触感像被冰块触碰。

“感受根本不存在的拥抱。”

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如果你是我编出来的，那我为什么要把你编得这么烦人？”

你歪著头，像在看一个蹩脚的恐怖片反派，米奇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你是幻觉，那你就不会在意过去的事。比如你死的那天，穿的内裤是什么样的？”

米奇的脸瞬间涨红了，你惊讶他还能做到，毕竟他的心脏早就不跳了。

“蓝色，对不对？上面还有小熊图案。”

“你怎么知道的？！”

米奇破大防了，他的这些隐私连舍友兰迪那个电影疯子都不知道。

“你死的时候我看到的。你倒在地上，腰不小心露出来一点，你都二十多了还穿小熊内裤？”

“闭嘴！！”

米奇恼羞成怒扑过来捂你的嘴，不让你继续说了。

“松手，不然我就告诉全世界，惊声尖叫2的凶手死的时候穿的是……”

米奇的手指收得更紧了，笑声闷在他的手掌里。该死的是他能触碰到这个女人，可也杀不死她。

经历了内裤羞耻事件，米奇开始了他的报复。

白天，他像只阴魂不散的秃鹫，在你换衣服的时候点评你的身材，语气刻薄得像在评论一部烂到骨子里的B级片。

吐槽他当时怎么能下嘴亲你的，你现在丑的要死。

“看看你的肚子，松垮得走形像有人在里面塞了个漏气的救生圈。”

你低头扣内衣扣子，没理他。

“还有你的胸！啊别误会，我不是在夸奖母性光辉，它们现在看起来毫无性感可言。”

你在卧室把衣服换好，布料重新盖住皮肤，镜子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你现在可以尝试原地去世，反正我已经丑得让你倒胃口了。”

你忙著去给孩子们换尿布，头也不回。

萨曼莎还好，比较安静，换尿布的时候顶多蹬蹬腿。

塔拉就是个小恶魔，每次换尿布都要心惊胆战，避免身上有额外收获。

米奇站在你的身后，冰凉的呼吸喷在耳后。

“就算如此，我还是爱你，就像是你最喜欢的餐厅突然改卖素食汉堡。令人作呕，但你还是忍不住怀念它以前的味道。”

“你再废话，我就去请驱魔师。”

你试图威胁他，米奇懒洋洋地摆摆手。

“随便了，我很好奇神职人员拿圣水和十字架到底有用没。我都起好了新闻标题了，《未婚妈妈与死者的不伦之恋》。”

为了说服自己米奇的存在，把他想象成某种意义上的小挂件，他还兼具冷嘲热讽等人性化的恶毒配置。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你渐渐学会了在米奇的毒舌中筛选信息。

比如他说“你胖得像头搁浅的鲸鱼”，你就当作是提醒该减肥了；

他说“你练车的样子像个喝醉的残疾人”，你就当作是催促去考驾照。

是的，驾照。

在米奇的“鞭策”下，他天天嘲讽你“连婴儿车都推不稳还想开车，你上路的唯一作用就是为《死神来了》提供新素材”。

你下定决心把最后一科考出来！

考试那天，监考官坐在副驾驶座，米奇坐在后排上，一脸幸灾乐祸。

“看到你旁边的考官了吗？他看起来像是会在退休前死于心脏病的类型。别紧张，如果你吓死了他，或许我还有人作伴。”

你无视他捣乱的干扰，专注于路面。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并线，你都做得完美无缺。

不是因为你想证明自己，而是因为你想让后排那个混蛋闭嘴。

当考官宣布通过的时候，你差点哭出来。

“恭喜你。”

米奇看著你手里的驾驶证，干巴巴地说。

“你成为了合法的马路杀手，伍兹伯勒的死亡率又要上升了。”

你在回去的路上，趁没人狠狠拍了他胳膊一下。他还装疼揉了揉，尽管他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也根本没有实体。

你看著米奇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你们从零开始，如果她没有爱上比利和斯图，如果我们是在一个正常的场合相遇……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米奇做作的朝你wink了一下，你回了白眼。

“混蛋你黑我，我还生出感情了？”

前提的条件太多了，大概也没这个可能性。

杜威帮你办好了转学手续，本地的一所州立大学，距离家开车五十分钟。

专业还是你原来的专业，说学校方面会保密你的档案。

否则“伍兹伯勒大屠杀幸存者”这个标签，足以让任何一所学校把你当成珍稀动物围观。

“你确定要这么快就去上学？孩子们还小，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杜威不理解你著急赶著临近开学去学校，你没办法告诉他有个鬼魂天天缠著你，絮叨你照顾孩子哪哪有问题。

你也没办法告诉他，你和比利、斯图的一年之约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需要提前一年毕业，为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做准备。

“我不能整天待在家里，会疯的。”

杜威以为你是生育后的焦虑，需要新的环境缓解。他叹了口气，那双总是带著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好吧，但答应我，有任何问题立刻打电话。”

你点点头，最大的问题的问题是让一个死了的变态停止说话。

你用比利和斯图给的卡，买了辆练手用的二手车，爸妈问起来就是在学校里兼职加搞特价买下来的。

米奇对它的评价是：“这车完美符合你现在的气质，平庸、乏味、毫无存在感。”

这正是你想要的。

你需要在学校里看起来是个普通的转学生，没有人会能把“艾米莉”和那个温莎学院离奇失踪者、伍兹伯勒大屠杀幸存者的Y/N联系起来。

开学当天，你醒的挺早，被米奇冻醒的，这家伙比闹钟还管用。

米奇作为鬼，不需要人正常的生理需求。他平时躺在你床一边，无聊的等待第二天把你叫醒，开始新一天的争吵。

“睡著的样子太丑了。”

米奇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别爱了，好吗？”

你昏昏欲睡想睡个回笼觉。

“你休想摆脱我，你还有28200天就要死了，快起来把今天过完！”

他拽著你坐起来，催促别赖床。

你轻手轻脚走过走廊，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两个孩子，米奇也跟著你进了卫生间，你把他推了出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上厕所不可以吗？”

“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不行，出去！”

米奇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周围熟悉的环境，他住进了你的家，侵入了你的生活，像一种无法根治的慢性病。

了解的越多，他对你的执念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