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鸡同鸭讲

第31章

鸡同鸭讲

没有孩子做借口，骆谨言根本没机会见苏禾，只能默默守在校门口，远远看上一眼。

每天的家长都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骆谨言也感受过那种人山人海。但问题就出在，苏禾人缘太好，男女通吃，总被人搭讪。

有好几次，他都看见她和同学爸爸有说有笑，接上孩子又一起走，直到路口才分开。

贪恋的目光穿越风挡，和著一缕光投注在苏禾身上，漾出一圈光晕。她白皙的脸颊迎著太阳，眸子里一股清亮。微风袭来，纤细的手指把碎发别在耳后，听人说话时，她专注的样子愈加明媚可爱。

因为满心满眼都是苏禾，骆谨言自然没注意到周聿白的存在。直到那只手扶上她的手臂，酸得他牙都倒了，才看清那张脸，“怎么哪儿都有他，就不能规矩一点。”

苏禾没有因为周聿白暗戳戳地示好辗转反侧，骆谨言反而因为他明晃晃的入侵彻夜难眠。经过一整晚的思想斗争，他发消息问，周末可不可以看苏苏。

从日暮低垂到东方既白，清晨的第一束晨曦敲打刚阖起的眼皮，骆谨言手中的电话终于连震了两下。

【今天，苏苏要去游乐场】

【已经买好了票】

三岁多的孩子越发鬼精，哄睡的时候，如果有光，苏苏就很难入睡。所以最近苏禾几乎不拿手机进卧室。晨起才看到留言，怕人跑空，她连忙复了信息。

【那我也买票一起去好了】

【别人送的票，好像是预售，还约了别人】

思虑再三，苏禾没有提周聿白，她控制不了别人的感情，但也不希望骆谨言大吃飞醋。她有学著照顾他的心情，但是只言片语传递不了太多，落到对方眼中又成了别的信号。

骆谨言想，这人还好端端的呢，就敢明目张胆地挖墙脚。他气得后槽牙快咬碎了，红著一双眼睛回复著。

【给我定位，我也要去】

--?--

城东郊区的政府用地空置几年，最近才落成本市最大的地标性游乐场。开园试营业，游客压力测试不敢做到极限，而且周六本来人也多，骆谨言自是没买到票，没能一起进去。

在车场待了一天，等到灯光全暗，母女俩才姗姗出现。

苏苏今天穿了一条蓬蓬的公主裙，头上戴著新买的游乐园头饰，依旧是小女孩的乐趣——把自己扮成公主。她蹦蹦跳跳地上了车，甜甜地喊，“爸爸！”

骆谨言很积极回应，还关切地问，“今天玩得怎么样？”

“很开心啊，游乐场好大好大，周叔叔还给我买了冰淇淋。”苏苏手舞足蹈地说。

听到姓周的，骆谨言眉峰一凛，眼色冷冷地问，“哪个周叔叔？”

“就是周聿白叔叔，你认识的，就是妈妈的好朋友。”苏苏边说边看向苏禾。

骆谨言冷笑著发动车子，心想，你爸永远是你爸，你有且只有一个爸。你跟谁出去玩，最后都得跟你爸回家。

苏禾一言不发，骆谨言摸不清她的想法，自己的跟踪行为说不出口，更不能要求她离别人远点。

于是，他旁敲侧击地说，“咳……最近，我看网上的新闻，说嫌疑人假装对别人家的孩子特别好，其实是想骗走孩子，最后那家人还以为他是好人。”

苏禾努力回想了一下，都没有相关报道的记忆，只好问，“然后呢？”

“团伙作案，团队很成熟，专门骗小孩。”骆谨言搜肠刮肚，夸张地渲染一气。

“哦，那小心一点。”苏禾心不在焉地回答。

“必须小心，有些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就算是见过一两面，也少说话，别交心。”骆谨言又顿几秒，提高音量说，“就算是知根知底的，也不要太相信，不是每个人都是善良的。”

苏禾蹙起眉头，抿了抿嘴，说，“我以我已经成年了？再说，我天天去接苏苏，谁能拐走她？”

骆谨言恨恨地想，我不在，你自己都快被拐走了。

他满心不乐意，又继续找茬，“现在刚刚开春，怎么能给苏苏吃冰淇淋？”

“满游乐场都是冰淇淋车，哄住一次还有下一次，再说也没天天吃。”

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他想起她跟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愤愤不平地说，“这不是几次的事，就不应该吃。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平白无故遭一通埋怨，苏禾满头问号，她很想问他“没事吧”，但还是忍了下去。

“有些男人看起来很温柔很靠谱，实际上不知道有什么算盘。”骆谨言情商掉线，还在持续输出。

“你不会说周聿白吧？”

“我没说谁，我是说……算了算了，我啥也没说。”

苏禾觉得骆谨言今天神神叨叨的，又纠结又矛盾。

--?--

令人没想到的是，骆谨言的神经质，竟然连吃饭也挡不住。刚点好餐，苏禾就听到他又问，“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她如实回答说。

“太晚的时候不要出去，休息日不要到处跑。”听完，他又开始唠叨。

“那你帮我做咨询，那你给我发工资。”苏禾受不住，回呛说。

骆谨言叹了口气，横竖想提醒苏禾要注意要小心，别什么人都亲近。结果，对方直接被他说烦了，又问，“你是对我照顾苏苏有什么意见吗？你是不是来看苏苏的？”

骆谨言也不客气，还在据理力争，“你是苏苏的妈妈，你要是有什么，苏苏怎么办。”

“哦，离开你了，我就不行了是吧。”忍了一晚上，苏禾的刺到底没收住。

“我错了，我错了，别在孩子面前吵架。”骆谨言小声求和说。

话题是停了，但两个人都在赌气。他们同时夹菜切肉，一起放进苏苏的盘子，像在比谁更爱孩子，但不得不说，这顿饭的后半程还算和谐。

等到了家门口，骆谨言不给苏禾反应时间，直接抱起苏苏。因为只要女儿在怀，他就有机会进家门。

这办法果然奏效，一进家门，骆谨言左看看，右看看，像是领地巡查。苏禾没理他的反常行为，径直去给苏苏洗澡。

自知今晚失言，骆谨言也凑上去帮忙。两个人一人扶著一只胳膊涂沐浴露，苏禾头发挡眼，抬起小臂拨，手上的泡泡就蹭到了脸上。骆谨言伸手想帮她擦掉，一不小心抹了更多泡泡到她脸上。

苏禾扑哧一声笑了。

苏苏不清楚泡泡有什么好笑，自己一身泡泡也不觉得好笑。但有一点非常清楚，只要他们俩在一起，每次都会赶鸭子上架一样哄她睡。所以这一次，苏苏瞪著圆滚滚的大眼睛，就是不睡。

“你看吧，她一吃凉了，就不睡觉。”

“不困而已，你还有完没完。”

苏苏在床上翻腾打滚，苏禾决定先去洗漱，让骆谨言帮忙照看。他看著自己的女儿，亲了亲她说，“乖宝宝，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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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分钟后，苏禾一出来就示意骆谨言离开。就在此时，苏苏猛地抱住他，虚张声势地号啕大哭说，“我要爸爸，我要和爸爸一起睡。”

苏禾见不得女儿哭，她抱著苏苏说，“爸爸要回家，爸爸有自己的家。”

骆谨言又朝苏苏眨眨眼，她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我不要爸爸走！”

果然是亲生的，骆谨言感动得要哭。其实，苏苏也是真的很想骆谨言在家陪她，所以越哭越逼真，越哭越伤心。

眼看父女情深，苏禾还是松了口，“你去洗澡，然后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下次不要晚上过来。”

损敌一千，自损八百，骆谨言心想，但先过了今晚再说。

三人呼吸交错，苏禾拍著苏苏的肚子哄她。拍著拍著，骆谨言的手也伸了过来。爸爸妈妈都在身边，苏苏安心地入睡了。骆谨言也拉住了苏禾的手，握得死死的。

“苏禾。”骆谨言小声地喊。

“嗯？”

“你会给苏苏找新爸爸吗？”

沉默，苏禾挣了一下，骆谨言的手攥得更紧。

“苏苏不需要爸爸。”苏禾的眼睛在夜里也很亮，雾气蒙蒙的，她越过孩子看向骆谨言。

“我们都是学心理学的，你不是也很在意原生家庭吗？我希望苏苏能开心快乐地长大，我不想她因为家庭的缺失……”

“所以，你希望我去找一个新爸爸给她？”苏禾轻声问骆谨言。

怪不得他今天问东问西，怪不得他今天有那么多不满意。原来他留下就是为了说，希望苏苏可以家庭健全，怕不是自己有了新打算。

“你这脑袋里在想什么？”骆谨言起身靠近苏禾。

“不必觉得抱歉，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就算苏苏是你的孩子，我们也绝对不会阻碍你追求别人。”

“苏禾你傻吗？”骆谨言是真的生气了，“我就算是把男的掰弯，也没有现在这么困难。”

“你换了车，满是其他人存在的痕迹，真当我感觉不到吗？”

骆谨言蒙了，那是小助理的车，接过谁他也不清楚，“你误会了，那车……”

听到声响，苏苏动了动，苏禾撤回手说，“睡觉。”

骆谨言再伸过手，她已经缩回被子里睡了。

第一次这么委屈，她从来不愿意相信他，从来不听他解释。他从来不求同等的爱，只求她能好好听他说而已。

骆谨言不愿意衡量在爱情中谁付出更多，但他不能忍受这么轻易就被“红牌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