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渡陈仓(II)

第34章

暗渡陈仓(II)

“快!快发定位给骆老师。”

他就住这个小区,还发什么定位,苏禾心想。

“我们都想骆老师了,让他来一起喝。”

尴尬地发出位置共享,大家不允许透露是玩笑,苏禾根本不知道,骆谨言到底会不会来。

看热闹都不嫌事大,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即使知道苏禾在家,骆谨言还是心急如焚地趿拉著两只拖鞋,都等不及电梯来,一路从楼梯跑了下来。

他急得要死,一个成年人,真的在家喝酒而已,为什么打电话求助,而且还是打给了他。是不是又什么麻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了坏人?

闲话几句,门锁就响了。幸亏送苏苏知道了密码,骆谨言边想边进门,打眼就发现苏禾慵慵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其他人酒杯碰得震天响,纷纷朝他挥手问好。

骆谨言大概猜到自己又被骗了,一时间气压很低。女孩子们看他的样子,忙说话缓解气氛,“玩游戏的,骆老师,禾姐接受惩罚而已。”

“大红人,是不是最近很忙,都不来看我们。”

苏禾没有说话,也不看来人,捏著手里一把牌,机械地往外丢。

“来,来,来,又是禾姐,走流程!”身边的人拿起酒瓶,又帮她倒了一杯。

“我帮她喝。”骆谨言端起酒杯说。

“嗷……”大家一脸嗑到了的表情,等著好戏上演。

“骆老师是男生,不能喝我们这种清酒吧,苏老师有没有别的?”

“不用了。”苏禾拽了一下骆谨言的袖子,低声说,“别喝。”

“哎,禾姐。”导播小姐姐握住苏禾抬起的手,“可不能厚此薄彼,见色忘义啊,我们喝了这么多,也没见你心疼啊。”

骆谨言放下酒杯,看著灯光下苏禾红润的双颊和如水的眼睛,跟身边的女孩子们说,“今天也晚了,要么大家就到这吧,改天我请客。”

完全是男主人式发言,这要是还听不懂,那属实不懂事了。

摄制组的同事们起身道别,临关门前,她们看著骆谨言搂住苏禾,而那人就乖乖地靠著他的肩膀,什么话也不说。

那是她们不曾见过的苏禾和骆谨言。

等电梯的间隙,小姑娘们议论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想到啊,他俩是这种关系?”

“骆老师太攻了,天,刚刚那个眼神,估计我们要是男性,他要杀人了吧?”

“我看禾姐得花点力气哄人了,所以说今晚……啧啧啧。”

大家兴奋地七嘴八舌,忽然有人煞风景地问,“苏老师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是不是傻,肯定没有啊。不然怎么不给男友打电话?禾姐又不是茶里茶气的人……”

“我绝对支持骆老师,你们看没看到俩人头发丝都写著般配。”

“希望骆老师今晚怜香惜玉吧……”

--?--

进了卧室,苏禾就想装睡蒙混过关,骆谨言却说,“今晚怎么回事?”

“哦,苏苏去外公家了,她们说好久没见了,就来家里聚聚……”

“嗯。”说话又说一半,骆谨言也不细究。

“知道我在家,为什么还来?”因为喝了酒,苏禾的声音似乎娇气了几分。

“你说呢?谁知道你和谁一起?万一出事怎么办?”骆谨言语气有点凶,但他没说出口的是,万一是周聿白心怀鬼胎,找她喝酒,这神志不清的,那还不得吃亏。

“你怕我出事,还是怕苏苏没人管?”

骆谨言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禾,这样私密的空间里,她自然地躺在床上,对上他的目光也不拘谨,反而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你最好别惹我,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指不定对你做什么。”

“骆老师怪不得受欢迎,对前任都这么负责。”苏禾扭头闭上眼睛,眼泪打转,泫然欲落,“这么晚了,赶紧回吧。”

“你……成心的吧,苏禾。”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骆谨言大为光火,“你说分开就分开,我同意了吗?”

他倾身压过来,苏禾终于朦朦胧胧清醒过来,“你要干吗?”

斜靠在暖色调的枕头上,她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眉宇间拢著淡淡的云雾般的忧愁。

目光划过那蝴蝶微憩般的睫毛,脸颊消散不掉的酡红,最后顺著修长白皙的脖颈,落在不慎裸露的肩膀,骆谨言呼吸深深一滞。

“平时浑身是刺,现在怎么不防备了?”

“你怎么不给周聿白打电话?你们没在一起吗?”

“他有没有看到过你这样子?”

一个问题连著一个问题,回应骆谨言的,只有躲闪的眼神,紧闭的双唇,无尽的沉默。

“苏禾,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他无奈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说,我知道你要什么?”

骆谨言撑起身体,撤开压住苏禾的双腿,重新站回床边,他按住狂跳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半醉不醉的酒鬼,转身走了出去。

--?--

还没醉得不省人事,意识渐渐回炉,苏禾知道骆谨言走了。

千方百计,用尽心思,才把人叫来,又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让人又离开了。

他不是最喜欢她吗?他不是对她最有耐心吗?现在是不爱了吗?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苏禾紧紧咬住嘴唇,努力克制情绪,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往外滚。她孤独地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头埋在双臂间,身体微微颤抖。

她怕他没有走远,听到她在哭,又怕他真走开了,不知道她在哭。浑浑噩噩地,她觉得自己很无助,呜咽声全都跑了出来。

“给你放了水,自己去洗澡吧。”骆谨言边擦手边走进来说。

苏禾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是红的,蓄满了泪水,那委屈的模样真是让人既心疼又生气。

“哭什么?”骆谨言走过来,蹲下身问,“谁欺负你了?”

嘴上像有开关一样,只要关系一亲近,就自动闭合。苏禾别过头,枕在小臂上,听到骆谨言又说,“你不说,我就走了。”

他佯装起身,却被温软潮湿的纤细手指拉住,“不要走。”

这次,骆谨言坐到了苏禾身边。

“我包里,有苏苏的玩偶,她说她很想你。如果把她最喜欢的小玩偶给你,问你会不会回来。”

“我也想苏苏。”

“那你要不要她的玩偶?”

骆谨言握紧苏禾的手,“我想要,可是有个人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她要不要我呢?”

“是你要离开的啊……”

如果不是曾经很亲密,骆谨言很难想象,像苏禾这样清冷高傲的女性,倒打一耙的时候,也是一顶一地难缠。

但想要长久地走下去,揪细节,辨是非,就算赢了道理,也会伤害感情。

在一段关系中,他不要单方面的胜利,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我说什么,有个人都不愿意听,所以我只能走开。”

因为懂得,所以宽容。即使苏禾的那些幼稚,那些执拗,那些偏见曾经伤害过自己,骆谨言还是选择耐心地说给她听。

一遍不行,可以两遍,两遍不行,可以三遍……哪怕说上千百遍,只要她好好听,他就可以好好说。

“你想说什么?”苏禾把脸放在膝盖上,眨著雾气蒙蒙的眼睛看骆谨言。

“我想说我一直都很爱她,她不仅仅是苏苏的妈妈,也是我最爱的人。没有她,我每天都不开心。我去找别人换了车,每天等在放学的路上,只为能和她擦肩而过。”

“我知道有人喜欢她,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我怕她真的喜欢别人,我怕她认为别人更合适,我怕她这样选择别人。”

“我想买好吃的给她,我想送漂亮的花给她,我想用最大最闪的戒指求婚……可是,我知道她讨厌我,我不敢打扰她,我怕她说我利用她,说我不爱她。”

“我真的真的很爱她,胜于昨日,略匮明朝,你说,她会信吗?”

“骆谨言。”苏禾伸出手圈住骆谨言的脖子,“苏苏要你回来,你愿意吗?”

“只有苏苏希望我回来吗?”骆谨言反问。

“我要你回来。”难得地,小蜗牛终于反应快了一次。

“苏苏离不开你,其实我也是。我以为自己也能好好过,可是……”

苏禾一皱眉,骆谨言就心疼,怎么舍得怪她,怎么舍得不要她。他抬手抚上她的眉头,又划过脸庞。喝过酒,脸蛋温温热热,烧得通红。直烫得他心跳压抑不住,终于低头亲上了她的眼睛。

他紧紧搂住她,专注又深情,失而复得,就像在梦里,暴风骤雨般的欲望也让人措手不及。细碎轻吻慢慢变为唇齿交缠,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地闭眼,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呼吸渐渐变得灼热,变得凌乱,一切语言此时都显得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不放心地一遍遍同她确认,“是不是醉了,是不是又糊弄人,是不是明天醒了又要反悔。”

严丝合缝地彼此相贴,蹭著蹭著,理智都脱了线。骆谨言压著苏禾,音色喑哑地说,“明天,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好。”

“苏禾,我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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