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事后清晨
第35章
事后清晨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春风拂过,雾气忽远忽近,忽淡忽浓,在空气中缭绕不散。阳光穿过扶疏的枝干,层叠的嫩叶,打在垂坠的窗帘上,映出一片明亮,满地斑驳。
苏禾睡醒的时候,浑身跟散架了一样,但最疼的还是脑袋,感觉像被人打了一拳,不过并没有失忆。她双手撑起上半身,腰痛得更加明显。被子堪堪滑落,一低头看见满身异彩纷呈的痕迹,吓得她又躲了回去。
昨天晚上是被狗咬了吗……
压低嗓子尖叫著滚了一圈,骆谨言刚好走进来,看到苏禾红透了脸,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
他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温柔地道歉,“昨晚,对不起,我乘人之危,但是我没喝醉,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苏禾把自己缠得紧紧的,可是身体的触感提醒她,虽然很干爽,但现在一丝不挂。她有点语塞,骆谨言对家里熟门熟路,明明帮忙擦洗过了,就不能再给套一件衣服吗?
“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的错,但你别不说话。”
看他耳朵从耳廓红到耳根,苏禾又起了坏心思,问道,“那怎么办?骆老师只说对不起,是在撇清关系咯。”
“不是不是。”听见她这么说,骆谨言慌张地否认,好怕她想歪。他坐到床边,看著她的眼睛说,“你要我的话,我就跟著你,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再等等。”
安全感是很有趣的东西,看到游刃有余的人因为自己而笨拙,竟比对方说了几遍“我爱你”还让人满足。苏禾偷偷笑了一下说,“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骆谨言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想了几秒,然后高兴地扑过来,隔著被子抱住床上的人,“你的意思是,昨天说的都是认真的?你愿意让我回来,是吗?”
遇到过那么多人,优秀的,睿智的,成熟的,苏禾都不肯将就,她以为自己不想走入婚姻,不想与旁人绑定,直到遇见了骆谨言。
他一点点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卸下防备,放下成见,试著待在他身边。现在,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她唯一认定的伴侣就是他,也只能是他。
“你要压死我。”苏禾被骆谨言感染,心里也雀跃起来,但还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依然语气僵硬地控诉,“快点下来。”
“苏禾,谢谢你。”
一句感谢,让人很动容,苏禾也有点感慨,但很快又想起了家里的另一名成员,“苏苏说她很想你。”
“我也想她。”骆谨言双臂圈住苏禾,但因为躺得太靠边,看起来更像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让我和你多待一会儿,明天再去接她好不好?”
苏禾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缓缓地说,“好吧,但是……”
“怎么了?”
“我现在有点饿了。”
说完,两人额头相抵,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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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腻腻歪歪,下午才出门,到了餐厅,苏禾觉得自己仿佛饿了几天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和骆谨言在一起,她才知道吃饭也能很有趣。
她会因为他的体贴照顾,感受到相爱的美好,也会因为一句越界的话,而慌乱害羞,怦怦心跳。
就像他格外喜欢意味深长地抚摸她的吻痕,每每这时,她都会迅速夹起东西,堵住他的嘴。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即使上半身端端正正,桌子下的脚却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
晚上,骆谨言要和团队碰头,安排直播,他送苏禾到单元门口,然后轻轻拢了拢她的外套。
“骆谨言……”
“怎么了?”
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他们的房子离得很近,但是说要分开,就好像要到天涯海角去,让苏禾觉得堵堵的。
“我先回去工作,别告诉苏苏,明天我接你们一起吃饭。”
“我……”
隐隐约约地,苏禾知道这种心情叫想念,但是简单的“我想你”,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看她欲言又止,踟蹰不前,骆谨言低头亲了她一口。
“你干吗?”苏禾左右看看,没有人经过,又把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
“怕你想我啊,乖乖回去吧。”
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十指纠缠著难舍难分。苏禾忽然明白,为什么学校的女生宿舍前,总是上演十八里相的情景。
温存够了,这才舍得挥手告别。短短的一段距离,苏禾三步一回头,骆谨言也一直微笑著站在原地,真真花了好久才各回各家。
一连两天都拒绝了周聿白的邀约,苏禾决定跟他当面把事情说开。
但有跟骆谨言和好在先,苏禾心里还是感到抱歉。毕竟两个人相识了二十几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做不成恋人,这份情谊,她也不想割舍。
外科医生的眼睛可能都是显微镜,以为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苏禾还是在衣领细微处暴露了。
心里翻涌著愠怒,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周聿白问她说,“你不会是喝醉了,然后被人……”
开场就是敏感话题,苏禾迟疑了一下,喝了口柠檬水,说,“你想多了。”
“那是谁?”
“你猜得到的。”苏禾冷静地说。
杀人诛心,虽然周聿白释然地松了一口气,但也露出意料之中的苦涩表情,“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最后却是他?”
他确实很痛苦,因为他真的很难理解,自己守护一个人这么多年,却还是被人后来居上,捷足先登。
苏禾想了想,礼貌又疏离地笑了,“你就当我是为了苏苏。”
这是她给他最后的体面,再说下去,恐怕朋友都难做了。
“你真的爱他吗?”可是人总是不甘心,周聿白还想要问下去。
苏禾拿出菜单,递过去说,“你对我一样很重要,所以多余的话,我们都不说了。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给你机会宰我一顿。”
话已至此,追问控诉都已徒劳,接不接受,他们都只能是朋友。想到这里,周聿白也不客气,顺著序号,把每一页入得了眼的都点了一遍。
前尘往事皆要可以一笔勾销,说实话,最近他们一起吃了那么多次的饭,这是苏禾觉得最轻松的一次。
至于爱情,哪里有什么先来后到。如果真的要解释,也许说成是缘分还更合适。
在茫茫样品中,苏禾遇到了被赶鸭子上架的骆谨言,于是稀里糊涂有了苏苏,将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命运才不管所谓的匹不匹配,只是命运又恰巧给了一个,她喜欢又合适的人。
--?--
苏禾的生活又回到了几个月以前,更确切地说,比那时更踏实更安心。
每周下午课少的时候,骆谨言会开车先兜来学校,坐在客座讲师的办公室,等她慢慢收拾。然后再一手提包,一手牵著苏老师,开车去接家里的小公主。
苏苏很享受爸爸妈妈一起来接的感觉,摸清了他们可以同时出现的日子,那天她都会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队首,方便自己在人群中看到高大的爸爸时,直接撒了欢地跑向他们。
而骆谨言一手抱著苏苏,一手提著全家的东西走到车前,苏禾就会帮他从口袋拿出钥匙,打开车门。
回家的路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来到苏苏想逛的超市。
骆谨言把女儿抱进推车,一家三口边走边看,边说边挑,很快车里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但是,路过某片特别的区域,骆谨言以为苏苏没注意,顺手丢了几个花花绿绿的方盒子进来,却没想到小宝贝马上扯著他的胳膊问。
“爸爸,你拿的是什么?”
“就……就是糖果啊。”骆谨言难得地结巴了一回。
“那能给我吃一颗吗?”
骆谨言骑虎难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转身想找苏禾求救,才发现她早已经逃之夭夭,远离了是非之地。
父女俩的拉锯战以骆谨言“割地赔款”而告终,他不得不当著苏苏的面放回那些小盒子,又按照小公主的指示,挑了几盒她爱吃的糖果进来。
“谁叫你当著她的面拿的。”苏禾幸灾乐祸地嘲笑说。
骆谨言现在不怕她生气,大剌剌地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苏老师,没有保护措施,今晚怎么办?”
苏禾的脸顷刻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西红柿。她恼羞成怒地踢了骆谨言一脚,根本没搭理他,转身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结账的队伍很长,每个人都是拖家带口,推著满满的东西,三口人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队尾。苏禾转头的瞬间,猛然发现隔壁新开了一排,指著那边,对骆谨言脱口而出,“老公,看那人少。”
被喊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他贴过去问她,“等一等,你刚刚喊我什么?”
“骆谨言。”苏禾一本正经地说。
“不对,你刚刚喊得不是这个。”骆谨言围著她转来转去,幼稚地不停缠问,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两人。
苏禾抿了一下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很小很小,仿若如蚊蝇的声音再次说了一遍“老公”。
骆谨言心花怒放,有点得寸进尺,笑著又凑近她,说,“再喊一次。”
苏禾白了他一眼,用手里的东西敲了他一下,“还不买单,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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