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秘密告破

第36章

秘密告破

休息日，难得都赋闲在家，所以周末，一般都是骆主厨大显身手的时候，也是从苏禾家换住到骆谨言家的日子。

他提前一天做好储备，只等母女俩起床洗漱，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操控家里的锅碗瓢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客厅里，苏禾伏案整理工作记录，苏苏在地毯上涂涂画画。明明她曾经那么有“主权领土”意识，现在留宿在骆谨言家过周末，却反客为主，有一种甩手掌柜的惬意。

因为他说，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被爱好似有靠山。看著厨房里扎著围裙的五好男人，和身边乖乖巧巧的小宝贝，她第一次感觉到“有家”的幸福。

“骆谨言。”苏禾单手撑著下颌，朝那个背影喊著，“我们吃什么？”

伸手开火的一刻，尾音刚落，杂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开两人的交流。苏禾只能走过去，看了看水槽里活蹦乱跳的白虾，又问，“你几点出门的？”

“我现在跟大爷大妈一个阵营，提前进入退休模式。”

骆谨言一手端锅，一手拿铲，头发没有打理，顺毛贴在额前，一点不精致，却意外地很耐看。

“准备怎么做？”苏禾从背后环住骆谨言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背说道。

“你这样，我手一抖，把糖当盐了。”骆谨言语小火力，单手复上腰间的手，轻拍两下，问她说，“白灼？红烧？或者蒜蓉粉丝蒸？”

想了又想，苏禾笑著从身后探头，“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蒜蓉粉丝吧。”

“苏老师，直接挑最复杂的啊。”骆谨言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你是嫌我麻烦咯？”苏禾反问说。

骆谨言戴上隔热手套，打开面前的锅盖。里面的菜刚刚蒸熟，正应了那人的期待，满盘的粉丝上，虾尾码得整齐，点缀著金黄的蒜末，淋上调好的酱汁，香气弥漫，房子里的烟火气又浓郁几分。

“闻著味儿来的吧？苏老师。”骆谨言夹起一只，吹了好久喂给苏禾，苏苏看见两个大人又腻在一起，大声地喊道，“妈妈偷吃！”

见状，骆谨言只能招招手，再晾凉一只喂给苏苏，才算平息“吃醋风波”。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了。不然爸爸没做完，就被我们吃完了。”说著，苏禾拉起女儿向外走。

时间刚巧，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门外的人与她撞了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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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禾家不同，骆谨言的父母还不知道苏苏的存在。

原本的计划是某个周末，他们带女儿回去一趟，顺便点破关系。毕竟，在直播上，“有娃”这种话都说出去了，父母那边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也不是每次主动坦白，都能有合适的机会。

“呦，过上了。”

说话的是名中年女性，她衣著严谨不苟，像是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装束——硬挺的衬衫和笔直的毛料裤子。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没有一绺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神情更是透著一股持重淡然和不易接近。

一出口就来者不善，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苏禾拉紧了苏苏的手，等待进门的人先表明来意，却看身边的男人拉住那女人，和善地一笑，继续说。

“您好，我们找骆谨言。”

被点名的人浑然不觉，端著菜正往外走，看见苏禾和苏苏一动不动，便说了一句，“带苏苏洗洗手，我们吃饭了。”

“还吃呢，咽得下去吗？”

就算头脑再不灵光，从语气神态，再到样貌眉眼中，这三人的关系也能略知一二，更别说察言观色还是苏禾的专业。

“你先吃，不用管我。”骆谨言说。

苏禾忽然发现，关于恋爱，关于结婚，关于生育，她好像从没想过要征求谁的意见，她确实也是谁都没管过。

她一直坚信，每个人都是完完全全独立的，所以，她的器官，要不要用，要怎么用，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也不需要争得谁的同意。

而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完全忽视了他人，如果以前这个人没有具体的指向，那现在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你等等我。”苏禾拉住骆谨言，把苏苏带到餐桌边，“宝宝能自己吃饭吗？”

苏苏看了看苏禾，又看了看骆谨言，最终目光投向更年长的老夫妻，语调甜甜地说，“爷爷奶奶，要不要尝尝我爸爸做的菜，很好吃的。”

苏禾很忐忑地看向骆妈妈，现在形势好不明朗，不知道他们对苏苏态度是敌是友，她很想把自己女儿拉到一边。

“苏小姐不介意吧？”骆爸爸慈爱地看看苏苏，转头问道。

--?--

围桌而坐，话里话外都是生疏。苏禾一只手压在腿下，另一只手拿著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神游物外。

骆谨言觉察到她不自在，在桌下偷偷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天气越来越热了，怎么手这么凉。”

大手护著小手，不停摩挲，血液循环好了一些，苏禾的心也定了。

骆谨言不断地给苏禾和苏苏投喂爱吃的菜，她们面前的碗装得满满的，苏禾却一直留意骆妈妈的脸色，用脚轻轻碰了碰他。

“嗯，谨言比以前知道心疼人了。”骆爸爸眼中虽有赞许，语气倒很平静。

骆妈妈瞥了一眼，语气不悦地说，“这么好的男孩子，怎么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

骆谨言望向母亲，跟她说，“我正想和你们说，我和苏禾已经在一起了，也准备要结婚。”

空气凝固了一秒，骆爸爸使眼色暗示时机不对，骆妈妈放下碗筷说，“结婚可以，但是和谁结，为什么结都得说清楚。”

骆谨言知道苏苏的出生方式很难被上一代人接受，但他更担心苏禾觉得委屈。于是，他握紧她的手，正想继续辩驳下去，反被她拽了几下，示意他先闭嘴。

“你就是刀子嘴。”骆爸爸给骆妈妈添汤，又接著劝说，“前两天还说看照片就知道苏苏聪明伶俐，喜欢得不得了，一会你吓著孩子，下次见了你就跑掉。”

“孩子是孩子，就说这大人有为人父母的样子吗？”骆妈妈板著脸教训人，听著是说两个人，其实都是说给苏禾听的，“孩子说生就生，你们有没有想过孩子的未来，骆谨言我怎么教你的？”

“妈！现在说这个是不是……”

“我们那会儿再怎么闹也知道有个分寸，你们俩现在结婚我是坚决不同意的，你爸爸也是。”骆妈妈低头喝汤的老伴，用手肘使劲碰了他一下，才换来一声轻轻的“嗯”。

“嗯什么嗯，表态！”

骆爸爸扶了扶眼镜，咳嗽了两声，说，“啊……这……确实得慢慢商量。”

态度暧昧不明，明显就想和稀泥，骆妈妈使劲瞪了一眼，跟他们说，“这事儿在我这儿没得商量，你们这样就是不行。”

骆谨言“腾”地站起来，凳子被大力向后一踢，发出刺耳的声音，“周末的早晨，来了就兴师问罪，妈，你这个态度还怎么谈。”

“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苏禾拉住骆谨言的袖子，小声说。

“你坐下，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这样跟妈妈说话。”

骆爸爸的声音变得严肃又有威慑力，作为骆家最年长的男性，骆爸爸一说话，骆谨言瞬间气势就矮了半头。

“苏小姐，请您跟我们去房间里，我们稍微谈一谈。”骆爸爸起身，又补充了一句，“谨言你不要跟著。”

骆谨言愣在原地，眼看著苏禾跟他们进了书房。

--?--

时间慢悠悠溜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等到苏禾出来的时候，看不出是喜是忧，她拍了拍骆谨言的肩膀，说，“叔叔阿姨让你进去。”

骆谨言没做反应，他牵住苏禾的手，轻声问，“有没有为难你，我妈就是那个脾气。”

苏禾仰著头，眼里的光笼罩著他，也不多说，只催促一句，“快进去。”

书房内，两位家长坐在沙发上，骆谨言深呼吸几次，做好了誓死斗争的准备。骆爸爸推了推眼镜，骆妈妈轻扶额头，两个人让他先坐。

书房里排了整整齐齐一柜子的书，都是心理学相关的，倒是和父母这辈人的审美略有违和。

成年后，骆谨言回家频率也不高。还是去年回国后，看到父母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他才意识到时光匆匆而过，才开始理解父母要他成家立业的迫切心情，才明白自己没有稳定工作，父母为此焦心了很久。

“谨言，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骆妈妈问。

“结婚，然后过一辈子。”骆谨言如实回答。

“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别又草草决定，到时过到一起又后悔。”但是，骆妈妈想了想又说，“算了，我看她对你倒还可以，非要结婚，我们也没办法。”

骆谨言一头雾水，自己进来还没说什么，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

“想好了，就尽早准备。”骆爸爸接过话茬，“你们的事，我们不便多说什么，但是往后不能意气用事，也不能太过孩子气。”

骆谨言满脸疑问，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同意了？”

“你啊……”骆爸爸摇摇头说，“难为人家孩子对你处处维护，生怕我们批评你。”

“你也对她好一点，一个女人自己带孩子也不容易。”骆妈妈叹了口气说。

云里雾里，懵懵懂懂，骆谨言觉得事情超出了想象，苏禾到底说了什么，让自己父母态度360°大反转？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