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TA的靠山
第41章
TA的靠山
“问题……”苏禾故意拖长了尾音,骆谨言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盯著她的嘴唇,又听她说,“当然是有的。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一直健健康康。”
她也不说具体的,话题戛然而止,反而食欲上线,大快朵颐起来。这下轮到骆谨言吃不下饭了,不断追问,“到底什么问题啊?能不能把话说完?”
“让我吃的也是你,不让我吃的也是你。”苏禾放下碗筷,杏眼圆睁,“到底要怎么样?”
“你先吃,你先吃。”骆谨言悻悻地向她推了推菜盘。
一顿饭下来,确实算得上这一个多月来,苏禾胃口最好的一次。她每个菜都吃了几口,四五个盘子都尝过一遍也吃了大半碗饭。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故意把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呵欠,自言自语地说,“有点困了,先去睡一会儿。”
骆谨言喜忧参半,他看苏禾的表现,觉得稍稍安慰,好像没有特别严重的状况。但说了一半的话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头上,不知何时落下,不知会发生什么。
“你体检到底怎么样啊?”骆谨言拉住苏禾。
“今天,我遇到周聿白了。他给我看了一段网上的视频。”苏禾不想这么快捅破窗户纸,她假装冷脸,故意轻咳两声,说了别的事情。但末了,又半真半假地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一句话说得云里雾里,骆谨言听得瞠目结舌,想问这又是何出此言。但苏禾不给他机会,施施然离开了餐桌,徒留他自己翻江倒海,心里高响红色警报。
近来频繁躺枪,一件事被公之于众,网友能把当事人扒得体无完肤。这样“衣不蔽体”的日子,任谁都会害怕连累自己最爱的人。所以,尽管苏校长已经问起,他也没有往下打算的计划。
所幸,苏苏在国外出生,年龄也稚嫩,国内的信息遗留比较少。随著时间推移,热度散去,暂时还波及不到。只是,有的事总怕有一就有二。
时常在网路上露面,骆谨言开始对青天白日下的生活心有余悸。他不再去主动接送苏苏,走在外面也会跟苏禾保持距离。
他们看起来是最不可分割的关系,做尽了最亲密的事情,还共同养育了孩子,但就是差了一点什么。
所以,在对关乎苏禾的事情上,骆谨言就是会犹犹豫豫,忐忑不安。苏禾也将所有看在眼里,但不说破。她知道两人间有一层隔膜,他们各有各的忧愁顾虑。不过,她希望,这段关系里,不仅自己有松弛感,也想他能觉得安全,能对她坦然。
于是,躲在房间里,苏禾悄悄拨了一串号码。
“难得啊,想起来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甫一接通,那个慈爱的声音就乐呵呵地调侃道。
说起与人相处,苏禾最不发怵的就是与父母以外的长辈相处。但她最不及格的,也是经营好与自己相关的亲密关系。而骆谨言,就是她除了苏苏以外唯一的正向体验,却也说来惭愧,如果没有对方不离不弃,也很难走到今天。
“老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才能变得牢靠呢?”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电话那头笑了几声,“我们小苏老师也有人际关系烦恼了。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座右铭吗?”
“关我何事,关他何事。”苏禾老老实实地小声作答。
“是啊,这两袖清风无情无牵挂的小苏老师,怎么还有世俗烦恼了?”
“那人总是会变的啊。”作为秦教授的关门弟子,师门的小师妹,苏禾似乎总有赖皮的底气。
为人处世那些事,老师点拨过,苏校长批评过,她就是不放在心上。时至今时今日,她才觉察,再成功的人,也离不开别人的宽容、支持、陪伴。
“一段关系,简单来说就是别人麻烦你,你也麻烦别人,但谁也不觉得麻烦。”秦教授和风细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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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晚上躺到床上,骆谨言还盯著苏禾,一脸迷茫。可是,她却因为他的大条,微微赌气不想说话。
苏苏长大了,有了独立的小床拼在一旁,领地变得宽敞,每天入睡都很快很沉。苏禾睡在大床上,新换的床垫非常柔软,她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了,偏偏骆谨言还凑过来,想压住她,想多亲近她。
苏禾一脚踢开他,假意绷著表情,语气不善地说,“别碰我。”
“怎么了?”骆谨言一脸无辜,看上去真的很委屈。
“我不舒服啊。”她牵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这里,有一点小情况……”
她红著脸没说下去。这是她曾经无法想象的画面,她怎么可能对著一个男人说,看,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她原本只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骆谨言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他想到她晚上也吃了蛮多,于是,隔著衣服揉了揉,问,“是不是积食了?”
苏禾白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所以到底怎么了啊?”骆谨言抱住苏禾又问。
“你自己看。”她不好意思自己说,最后还是老套地借助了验孕棒。
“什么?!”骆谨言不可思议地掀开,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没觉得苏禾有什么变化。最后,他将手敷在了她的肚子上。
“嗯,你没眼花。”对方手忙脚乱,她反倒冷静下来,说,“我算了一下,应该是那次喝多后……”
“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这问题实在太蠢,苏禾不由得嫌弃地问道。
“苏禾……”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骆谨言几度哽咽说不下去。
他俯身凑近,耳朵贴到苏禾的小腹,仔仔细细想听有没有微弱的胎动。但其实胚胎还太小,根本还没有发育到能被感知到。
“你好呀,苏苏的妹妹。”骆谨言柔声说著,又转念一想,补充道,“嗯,也可能是弟弟。叫你什么呢?”
“嗯,叫……小苏苏吧。”苏禾随便应了一句,然后又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嗯,暂时就叫小苏苏。”
“亲爱的,我该怎么爱你?”骆谨言搂紧苏禾,咬著她的耳朵亲她,“我的老婆,我的苏禾,你真好。”
苏禾动了动身体,轻轻踹了他一脚,“谁是你老婆,你自己的事交代清楚了吗?”
“天地良心,我还有什么事没说的,我有几条底裤都是你最清楚。”骆谨言竖起手指,向天起誓地说。
“你别贫。”苏禾又板起一张脸,拿来自己的手机,划了几下,说,“这个视频,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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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谨言冷汗都吓出来了。
纵观整个行业,男咨询师其实有很多隐性风险。其中,被女性来访者指控性骚扰简直就是事发重灾区。道德审判是男女都扯不掉的枷锁,甚至男性因为更具体力优势,很自然就被归为加害人行列。
所以,直播可以在家,咨询却万万不能。
而鉴于签署咨询保密协议,他不能擅自安装监控设备,但酒店却必须同公安局联网,把工作室选定在酒店大楼的办公区,就是出于这点考虑。对他或者对方,都是无形保障。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室在酒店三楼,所以我们被同时拍到是很正常的。”骆谨言著急解释说。
“是吗?”苏禾不以为然地抬眼,目光炯炯地注视他,似乎在捕捉他的微表情,“就因为工作室在酒店,即使说谎也更为隐蔽,不是吗?”
麻烦了,骆谨言心想。正因为担心苏禾多想,当时出现了这样的评论,他就联系了小助理逐条举报,却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还是被看到了。
“周聿白跟你说的?”骆谨言想起中午苏禾说的话,呆愣愣地问道,“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我信你,你信我吗?”苏禾深深呼吸,拉住他的手说,“事情发生到今天,我所知道的,并不比网友多多少,你真的相信,我是相信你的吗?”
“我们难道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吗?”越说越激动,用词也变得慷慨激昂。她喉头一哽,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好意思,我没想哭。”
苏禾觉得好狼狈,本想安慰人,自己倒哭得稀里哗啦。她立刻别过头,竭尽全力地忍著,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
一滴一滴地,重重往下砸,洇湿了床单被角。她好像比自己被人污蔑还难受,眼泪扑簌簌落下,手也揪著衣服,胸口好像闷得透不过气来。
骆谨言忽然笑了,他轻轻垂下眼帘,看著她纤细的手指,慢慢抚过她的指尖,“其实,都过去了,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淡淡诉说著内心的想法,每一个词仿佛都是用心铺陈,为了表达他的感情。
“他们凭什么说你没资格,我真的好想上线怼回去,但我知道,你不想我出头……”苏禾抽抽嗒嗒地说,骆谨言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用手紧紧环住她的腰,用力地拥抱她,“乖,乖,不哭了……”
爱是超级赋能的东西,成功失败都已没有关系。被坚定地爱著哪里会孤军奋战,他们都有了最珍贵的东西。就像那句话说的——被爱好似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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