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危险大哑弹?闻著像爆米花
陈铁生一把抢过江延之手里的潜望镜,粗糙的大手在橡胶眼罩上使劲抹了抹。
老营长把两只牛铃大眼贴在镜筒后头,粗黑的浓眉毛当场拧成了一个死结。
透过镜片看过去,三百米外的焦黑洼地里,景象乱得像个被雷劈碎的铁匠铺子。
方才独立营的几十发高爆枪榴弹,把日军设在侧翼的前沿弹药所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粗壮的原木防炮梁被烈火烧得焦黑,大半截塌陷在弹坑里,还在呼呼往外冒著刺鼻的黄白烟雾。
而在那堆散落的断木与泥浆下方,密密麻麻全是日军撤退时丢下的重武器残骸!
数十枚体型粗壮、足足有一米多长的大口径航空高爆航弹,像横七竖八的死猪一样斜插在冻土里!
这些原本是日军用来封锁整条山谷的重型航弹,被倒塌的横梁砸了个正著,前端的精密机械引信被硬生生砸得严重变形凹陷!
露在外头的黄铜击针歪歪斜斜,焦黑的无烟火药顺著碎裂的外壳裂缝漏了一地!
在航弹堆的旁边,还横七竖八躺著二三十架被炸烂的三脚架,全是用实心精钢打造的重机枪底座!
十几根七十毫米步兵炮的备用身管被气浪拧成了扭曲的麻花状,横七竖八搭在弹药箱上!
被机枪子弹打穿铁皮的弹药箱里,散落出成千上万发黄澄澄的重机枪穿甲弹。
整座山凹里火星明灭,热浪裹著刺鼻的硫磺味四处飘散。
由于引信彻底受损,随时随地都会因为一丁点火星发生大殉爆!
后撤的鬼子工兵连多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生怕被连锁炸飞,直接把这片洼地当成了阎王殿彻底抛弃!
“老陈,看出啥名堂没有?给老汉也瞅瞅!”
张大锤撅著屁股从雪坎子后头蹭了上来。
老铁匠脸上的煤灰还没擦干净,一把抢过潜望镜贴在大脸上。
只瞧了这么一眼,张大锤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手里的烟锅子险些掉在冻土上。
他抬起满是老茧的大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冷汗,脖子上的青筋乱跳:
“我的老天爷啊!!”
“那几颗大号航弹要是炸了,半座山头都得掀翻!碰都碰不得啊!!”
张大锤吓得直缩脖子,连声咂嘴:
“那可是两百公斤往上的大炸弹,引信都砸歪了!”
“这要是掉进去一星半点的火星子,整片洼地当场就得被炸成大火坑!”
“神仙下凡也得被轰得连骨头渣子都找不著!”
陈铁生面色凝重,从嘴里呼出一团滚烫的白汽。
他把头上的墨绿钢盔往下拉了拉,一把拽住身旁的胡峰,神情严肃地下达指令:
“命令全营部队,立刻绕开侧翼那片雷区!!”
“所有人从西侧悬崖重新找进攻路线,谁也不准靠近那片焦黑洼地!”
“谁要是敢手欠去碰那些炸烂的哑弹,老子当场关他禁闭!!”
陈铁生神情严峻,带著战士们就要往后撤退转移。
然而。
趴在江延之肩膀上的小穗,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奶团两只小胖手原本正攥著半截红头绳玩耍。
冷不丁从寒风中飘来一股子烧糊的铁锈味与硫磺香气。
小穗那只粉雕玉琢的小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
“吸溜——”
大雍朝的小丹师对凡间的危险毫无概念,对天地间精纯的五行灵料却有著刻在骨子里的贪吃本能!
在常人眼里,那是随时会连环炸碎山峦的阎王窝。
可在小穗眼里,那是经过了烈火千锤百炼、带著滔天暴虐杀气的极品神料啊!
那些被砸变形的航空炸弹,里头藏著何等浓烈的天地火雷残力?
那些被炸弯的纯钢炮管和三脚架,又是何等精纯的地脉庚金之精?
小穗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瞪成了两颗溜圆的铜铃铛!
眼眶里两道灼热的绿光腾的一下冒了出来,亮得像雪夜里饿了半个月的小狼崽子!
“吸溜——好浓烈好纯正的火雷庚金煞气!!”
小穗两只小胖手死命揪住江延之长衫的肩头布料,小包子脸涨得通红,小短腿在少年怀里蹬得像个小风车!
她伸长了肥嘟嘟的小脖子,对著那片冒烟的洼地大口大口吸著凉气:
“延之哥哥!你闻到了没有呀!!”
“那堆大铁疙瘩闻起来像刚出锅的香甜爆米花!!”
“又脆!又香!还带著甜丝丝的糊巴味儿!!”
小穗咽了一大口晶亮的哈喇子,扯开脆生生的小奶音,手舞足蹈地嚷嚷:
“之前那些烂铁锅和生锈钢盔全是开胃小咸菜!”
“那堆冒烟的大铁筒才是真正的大补灵药!是天底下最硬的大硬菜!!”
“本座要吃硬菜!!”
小穗鼓著两边圆滚滚的腮帮子,小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挥动:
“今晚必须把它们全吞进肚子里!!”
“一颗铁瓜子都不准留给坏蛋小乌龟!!”
小奶音清脆透亮,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
正准备下令全连后撤绕路的陈铁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把自己的驳壳枪摔在泥地里。
老营长转过头,看著满脸馋相、口水横流的小奶团,眼角剧烈抽搐起来。
爆米花味儿?
两百公斤的高爆航弹,在这小祖宗嘴里成了刚出锅的爆米花?!
张大锤在后头更是吓得胡子倒竖,结结巴巴地摆手:
“小……小祖宗诶!那可碰不得啊!”
“那铁疙瘩一碰就炸,比打雷还凶险十倍啊!”
江延之却没有笑。
十岁的清秀少年缓缓转过头,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团子。
小穗仰著小脑袋,两只大眼睛里满是笃定与渴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他掌心用力捏了捏。
两人的目光在雪地里交汇的一刹那,江延之眼底掠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清亮光芒。
少年心思玲珑剔透,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伴生空间的神奇转化规则,从来都是遵循著等价与暴击的逻辑。
投入的废铁杂质越凶残、越暴虐、工艺结构越复杂,天道补偿给出的神兵利器就会越发逆天!
破庙里的断刺刀,爆出了德械高精狙击枪和救命神药。
粮仓里的一万斤破铁锅,爆出了崭新捷克式机枪与五千斤精白面。
火车站的烂油桶与带弹孔钢盔,爆出了连洋行都弄不到的青霉素和防弹神盔。
修械所里四百多斤的前清老铁砧,直接爆出了五十根特种合金无缝大钢管!
而现在。
摆在眼前的,是整整几十枚大口径高爆航弹,以及上百箱被炸碎的重武器残躯!
这是整座太行山战场上,火药浓度最高、杀伐煞气最重的地带!
若是真把这一整座随时会引爆半座大山的废铁弹药库一口气全吞下去……
空间会被迫给出何等惊天动地的超级大补偿?!
别说是拿下眼前的神头岭主峰了。
就算是县城里日军的铁甲巡逻车开过来,恐怕也得被当场砸成一堆废铁!
江延之抬手轻轻按在陈铁生结实的臂弯上,语气冷静果决:
“陈叔,不能绕路。”
陈铁生一愣:“延之,你说啥?”
少年指了指天边渐渐发白的山梁,眼底满是机锋:
“西侧悬崖地势险要,绕过去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天亮之前根本赶不到主峰。”
“一旦天色大亮,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居高临下,全营战士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拔除这个死局,把眼前的火力彻底反制过去,咱们才能活著拿下神头岭!”
江延之深吸一口气,把小穗稳稳背在后背的青竹大背篓里,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掷地有声:
“陈叔,正面组织部队发起佯攻,把鬼子所有的重机枪和步兵炮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特务连全员就位,借著弹坑死角和浓烟,掩护我和小穗摸过去排险!”
陈铁生两颗牛铃大眼死死盯在江延之脸上。
风雪呼啸著灌进战壕。
老营长咬了咬后槽牙,又低头看了看背篓里那只正冲他挥舞肉拳头的小萌宝。
陈铁生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粗声暴吼:
“娘的!老子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们两个小祖宗了!”
“特务连!跟老子抄家伙,正面开火!!”
就在独立营全员杀气腾腾准备打响佯攻的同一时刻。
神头岭主峰最核心的山体坚固坑道内。
两扇沉重厚实的原木防爆门被重重推开。
黑田少佐已经脱掉了方才沾满泥污的军服,重新换上了一身笔挺崭新、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呢子大衣!
脚下的翻毛军靴擦拭得泛著油光,腰间金黄色的绶带迎风飘扬。
黑田少佐抬手整了整头上的大檐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极其残忍而疯狂的狞笑!
“当啷——!!”
一声刺耳高亢的金铁龙吟声在坑道内炸响!
黑田少佐双手握住刀柄,猛然拔出了天王御赐、闪烁著森冷寒光的精钢指挥刀!
刀尖划破空气,带著滔天的暴虐杀意,隔著射击孔直直指向了山下白雪皑皑的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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