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废钢拧麻花,小财迷馋坏
第62章 废钢拧麻花,小财迷馋坏赵营长被按住枪套,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滚水。
他两颗眼珠子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粗蚯蚓一样突突跳动。
转头看清拦住自己的是个十岁的半大少年,赵营长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松开!小娃子你懂个甚?!”
“前头弟兄们拿命在填,天亮前拿不下老虎嘴,后头铁甲列车一到,全团都要让人包了饺子!”
“再不冲,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山沟里!”
赵营长粗声怒吼,手臂猛地发力,想要把少年的手掌用力甩开。
江延之的手指修长白皙,却稳如精钢铸就的坚硬台钳。
任凭赵营长如何用力挣动,那只手掌硬生生扣在牛皮枪套上,纹丝不动。
十岁的少年面色沉静如水,长长的睫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脸上没有半分退缩,眼神清冷得像深山里终年不化的积雪。
江延之缓缓松开按著枪套的手指,左手利落地探入棉袄口袋。
一把带著精密刻度的细长黄铜游标卡尺,连同一本巴掌大的硬皮速写本被抽了出来。
铅笔在指间灵活翻飞,沙沙的摩擦声在喧嚣的风雪中分外清晰。
短短三笔落下。
速写本上已然工整地勾勒出一座半球形地堡的剖面受力分解图。
“赵营长,先看清楚再动枪。”
少年声音平静从容,音量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风雪声:
“那三座母碉堡采用德国标准的重型工事规制,高标号水泥混合碎石,外表平滑呈半圆形。”
“这种圆弧形制,天然能卸掉正面七成以上的动能冲击。”
“墙体内壁配有高强度双层螺纹钢筋网,厚度超过一米二。”
“你们用的自配黑火药力道松散,爆速连每秒五百米都达不到,峰值压力根本撼动不了这种工事。”
“就算再堆上去五十斤炸药,也只是在表层炸碎几块石渣,伤不到钢筋水泥的主体分毫。”
江延之合上半截速写本,目光冷冽地迎上赵营长布满血丝的眼睛:
“开阔地宽两百米,日军三挺水冷重机枪彼此交错,射孔开得低而扁,火力封死了全部死角。”
“你现在组织战士绑手榴弹硬冲,纯粹是拿血肉之躯去撞机枪火网。”
“除了白白扔掉几十条性命,连这灰蘑菇的一根毫毛都碰不著。”
赵营长张著干裂起皮的嘴唇,整个人僵在泥地里。
他低头看著递到眼前的速写本。
纸面上密密麻麻标著抛物线公式、受力分解箭头,每一道弧度都精确到了毫米。
他虽是个老行伍,不懂那些西洋力学算式,但方才爆破组的惨烈结果摆在眼前。
三十斤炸药包轰然作响,确实连个凹坑都没能炸出来。
事实与这十岁孩童所言,分毫不差。
更让赵营长震动的,是眼前这孩子身上透出的气度。
明明只有十岁年纪,立在枪林弹雨的堑壕里,竟比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的高阶参谋还要沉著果决。
那股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场,硬生生将他满腔的悲愤与冲动压了下去。
陈铁生在一旁瞧得满脸红光。
老汉粗壮的腰杆挺得笔直,两只大手重重拍在赵营长的后背上:
“老赵,听这小子的准没错!”
“俺家的延之是天生的大军师,算账比阎老西的参谋长还灵光得多!”
“他说硬冲是白送性命,那铁定就是送命,你急著拔枪填什么人头?!”
赵营长眼眶通红,手指慢慢从手枪握把上滑落下来。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冰冷的冻雪用力抹在脸上,声音沙哑发颤:
“那你说怎么办?!”
“天亮之后,鬼子的重型铁甲列车一旦开进站台,大炮居高临下轰击,咱们拿什么挡?!”
“总不能全连窝在堑壕里等死吧?!”
山风打著尖厉的呼哨,顺著战壕缺口疯狂灌入。
刺鼻的硝烟与焦糊腥味在冰雪中翻滚,让人胸口阵阵发紧。
江延之并未急著答话,他举起单筒铜望远镜,视线越过矮土坎,向战壕前方仔细探查。
正前方四十米处,是一处游击队之前破袭遗留下的翻覆路基。
几节货车车厢被炸得面目全非,车架底盘翻倒在乱石丛中。
在焦黑的弹坑边缘,横七竖八散落著数十根重型钢轨。
那些重达几十吨的铁道钢梁,在昔日的高温烈火与剧烈翻滚中彻底扭曲变了形。
长长的钢轨被生生拧成了麻花状,有的翻卷成圆环,有的断裂翘起,杂乱无章地堆成了一座小铁山。
断裂的铁茬在白雪覆盖下,泛著冰冷厚重的深黑光泽。
就在两个大人急得满头大汗的当口。
战壕边沿被裹成大毛球的小穗,忽然动了动。
小奶团两腮鼓鼓的,原本正香甜地嚼著核桃糖。
山风卷著焦铁与冻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家伙那只粉嫩的小鼻尖猛烈耸动了两下。
“呼哧……呼哧……”
小穗像只嗅到甜头的小奶狗,鼻翼一耸一耸。
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焦糊味深处,分明透著一股纯正浑厚的金属香气!
那可不是寻常农家的生锈菜刀,而是经过现代高炉熔炼、又在烈火爆炸中千锤百炼的特种钢轨!
浓烈的兵戈煞气与五行金气,顺著寒风直直往她小鼻孔里钻!
小穗的大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葡萄!
“吸溜——”
小家伙忍不住用力吞咽了一大口唾沫,小嘴巴微微张开:
“好浓好冲的庚金重煞味呀!”
小奶团伸出戴著红线手套的小胖手,指著前头那堆扭曲如麻花的废钢轨。
她两颊泛红,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延之哥哥!快闻闻呀!”
“前头那个大麻花铁棍子,闻著像刚出炉的烤生铁!”
“香喷喷的,比张老胡子的旧铁砧子还要硬扎得多呢!”
在修仙界小丹师的眼里,前头那些废钢轨哪是什么危险残骸?
分明是一大堆刚刚出炉、香气扑鼻的热腾腾大硬菜!
小穗在长毛羊皮大衣里剧烈扭动起来。
小家伙像只圆滚滚的胖蚕蛹,两条短短的小胖腿在泥坑里乱蹬乱蹭。
她好不容易从皮袄缝隙里钻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拚命拽扯著江延之的棉袄袖口。
“延之哥哥,抱小穗过去嘛!”
小奶团仰著圆乎乎的包子脸,眼巴巴瞅著江延之,奶声奶气地央求:
“本座……小穗想去咬一口!”
“就尝一小口嘛!肯定能爆出好多好多香喷喷的大宝贝来!”
陈铁生一听,吓得头皮发麻。
老汉两只生满厚茧的蒲扇大手一把按住扭动的小团子,连连摇头: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省省心吧!”
“前头开阔地上到处飞流弹,碎石头崩起来能削掉皮肉!”
“十几挺机枪瞄著那块空地呢,你还想去啃铁轨?老子绝不准你出这战壕半步!”
陈铁生双手护紧羊皮大衣,把小穗牢牢锁在怀里,眼底满是焦急与后怕。
小穗被闷在羊皮领子里,探出半截毛茸茸的八角帽,小嘴翘得老高。
江延之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堆翻覆的麻花钢轨,脑中快速推演著路基的射击盲区。
然而。
就在陈铁生坚决不准小穗犯险的下一刻。
正前方母碉堡顶部的弧形半圆穹顶上,忽然亮起了一道惨白刺目的强光!
两千瓦的日军军用探照灯毫无征兆地打开,雪白冰冷的光柱如同一柄锋利的冰刀,撕破了风雪。
那道强光穿透昏暗的雪幕,如同毒蛇信子般直直打在了战壕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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