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分离的前奏

第95章 分离的前奏山本彻送来子弹，这是最后的警告。几人商量妥当，安排程静婉带著念儿坐船离开上海避祸。

沈砚青陪著怜怜留下扛下风险。这场离别迫在眉睫，天亮之前就要动身，揪心的分别，成了风暴来临前的前奏。

船是凌晨四点的。

沈砚青前一夜没有睡。他坐在厢房的桌边，借著台灯的光把几样东西一一收进皮箱里——程静婉的常用药、沈念的几件小衣裳、一包银元、两张船票、一封写好了地址的信。

他把箱子扣好，拎到内堂门口。程静婉已经穿戴好了，手里抱著沈念。

怜怜站在内堂门口，头发散著，脸上什么血色都没有。她伸出手来。程静婉把孩子递过去。

怜怜接住的时候手指在抖。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嘟囔了一声，又缩回去睡了。

她抱著孩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把孩子递回给程静婉。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脸，然后把绒布往上掖了掖，盖住孩子的下巴。

“姐姐，念儿就托付给你了。”

程静婉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她看著怜怜。她腾出一只手来，攥住怜怜的手腕。

“你也一起走。”

怜怜摇了摇头。她把那只被攥著的手腕轻轻抽出来，反手拍了拍程静婉的手背。

“他还在。我不走。”

程静婉看著她。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她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

她点了点头。抱著孩子转身往门外走。沈砚青和怜怜跟在后面，走到院子外面那辆等候的汽车旁边。

码头在十六铺。天还没亮，江面上浮著一层灰白色的雾，把对岸的灯火和船影都吞了一半。

码头上人不多，有几个挑担子的苦力蹲在货栈边上打盹，还有两三个等船的旅客缩在候船室门口。

程静婉抱著沈念下了车。孩子醒了，被江风一吹，缩在绒布里哼了两声。

怜怜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走到程静婉面前，低头看著孩子。

沈念在程静婉怀里睁开了眼，看见她，小嘴一瘪，伸手朝她够。

怜怜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孩子的小手攥著她的衣领。她把脸埋进孩子的绒布里，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又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亲了亲孩子的鼻尖。

孩子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开始哼唧，然后哭出了声。怜怜拍著她的背，嘴里哼著那段没有词的调子。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

程静婉站在旁边，伸手过来接。孩子到了程静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朝怜怜的方向乱抓。

怜怜退后一步。她的眼眶里有东西涌上来，没有去擦。她看著程静婉怀里那个被泪水糊满的小脸。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把下巴收紧了，把那个抖压下去了。

“走吧。”

程静婉抱著孩子，看著她。她的眼眶也红了。抱著孩子转身往登船口走。

沈砚青拎著皮箱跟在后面。他走到登船口的栏杆旁边，把皮箱递给程静婉。程静婉接过去，抱著孩子上了跳板。

怜怜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船慢慢驶离泊位，驶向江心。船身在灰白色的雾气里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