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山洞里的体温
第102章 山洞里的体温洞外的脚步声停了。
怜怜伏在沈砚青身上,胸口贴著他的胸口,耳朵贴著洞口方向。搜捕队从坡上折回来了,靴底碾著碎石和枯枝,声响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洞口那片藤蔓外面。
她屏住呼吸,手指还捂著他的嘴,掌心里感觉到他鼻息一下一下地喷著,又急又烫。
她的腿压著他的腿,月白夹棉衫子的前襟敞著,露出里面细棉里衣的领口和锁骨上方的浅窝。
她的腰贴著他的胯骨,从肋下收进去的那道弧在黑暗里微微绷著,随著她每一次极轻的呼吸起伏。
洞外那个日本兵用刺刀拨了拨洞口的藤蔓,刀尖从枯藤缝隙里探进来,离她的肩头只有半尺远。
她没动。她的手指按在他嘴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刺刀拨了两下,缩回去了。靴声往坡下去了,渐渐远了。
她松开捂著他嘴的手。
她撑在他身上,手肘撑在他头两侧的地上。低头看著他。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肩上的布条上——那块从她衬裙上撕下来的月白棉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掌心底下黏腻腻的一片。
她的手指在布条上微微发颤。那颤不是冷,是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忽然弹回来,余震还在指尖上打转。
她俯下身去。嘴唇贴在他嘴唇上的时候带著一股咸腥——他的血、她的汗、她吻得很轻。
他的嘴唇在她唇下微微张开,呼吸打在她唇缝里,温热的,潮的。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她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冰凉,指节硌著她的指腹,攥得很紧。
她没有松开嘴唇。她慢慢把身体往下沉了半寸,整个人覆在他身上。
他的左肩在她胸口的重量下微微动了一下,布条底下渗出来的血蹭在她的月白里衣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湿。她没有避开。
她把嘴唇从他唇上移开,沿著他的下巴滑到他耳垂上。她咬住了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嵌进去,含著那小块软骨,用气声说话,每个字都被她的呼吸打散了,断断续续地钻进他耳廓里。
“先生,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攥得更紧了。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抬起来,掌心贴著她后腰那道收窄的弧,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半寸。她贴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温度从胸腔里传出来,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
他的伤口在她胸口的重量下渗著血,布条底下的湿意慢慢扩大,但她没有把身体撑起来。
她知道他需要这个。需要她的重量压著他,需要她的体温裹著他,需要她的心跳贴著他的心跳。
在这黑暗的、狭小的、随时可能被找到的洞里,两具身体叠在一起,是唯一的暖。
她在他耳垂上又咬了一下,然后松开牙齿,嘴唇贴著他的耳廓往下移,滑到他颈侧。
她感觉到他颈动脉在她唇下突突地跳,一下一下的,又急又乱。她把嘴唇贴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了。他的也慢慢平下来了。两个人的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混在一起,把身下的腐叶和苔藓都烘出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松开了,又攥紧了,又松开。她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著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开口了。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肩上也伤了。”
她没有抬头。她的肩头那道被流弹擦过的伤还在隐隐发烫,月白夹棉衫子的布料裂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泛著红。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半寸。
“不疼。”
洞外的天光从藤蔓缝隙里慢慢暗下去。林子里的鸟叫远了,又近了,又远了。两个人在黑暗里叠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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