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才乖
第114章 这才乖第三周,山本彻喝醉了。
那天晚上他有应酬,回来时已经过了亥时。汽车停在官邸门口,他下车的时候步子晃了一下,扶著车门站了两拍才站稳。
门口的卫兵给他敬礼,他摆了摆手,自己沿著回廊往后院走。一直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他站在门前停了一拍。里面亮著灯。他推开门。怜怜刚从浴室出来。
她站在屋子中间,身上只裹著一件薄浴衣,月白色的细棉布,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著颈侧的浅弧往下滑。
浴衣的领口松著,露出一小截胸口和锁骨中间那道浅窝。布料被水汽浸得半透,贴著身体走,腰线收得清清楚楚,从肋下塌进去的那道弧在灯光底下泛著一层湿润的光。
她的脚是赤著的,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著。她看见他推门进来,整个人定了一拍。然后她伸手去够搭在椅子上的外衫。来不及了。
他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稳,但很快。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推到了墙边。她的后背撞上墙面,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压上来,胸口抵著她的胸口,酒气混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他的手从她浴衣的领口滑进去,扯住那层薄薄的棉布,往两边一撕。布料发出“嘶”的一声闷响,从肩头裂开,露出底下一片光滑的皮肤。
他的嘴唇落下来,从她肩头吻到锁骨,舌尖带著酒气,又烫又湿,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她的肩膀在他嘴唇底下缩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推他。她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她偏著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她的声音冷的,像一盆浇在炭火上的冰水。
“你碰了我,我就死。”
他的嘴唇在她锁骨上停住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胸口,又急又重,烫得她皮肤发麻。
他没有立刻松开。他停在那里,停了好几拍。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来看著她。他的眼睛充血,眼眶泛著红,瞳孔里映著灯光的碎片。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从她的眼睛看到她嘴唇上那道还没完全消的齿印,从齿印看到她肩头被他吻过的那一小片湿痕。
他的手指还攥著她浴衣的碎片,然后他松开了。他把手里那片撕下来的布料摔在地上,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他转过身去,走到门口,拉开门,摔门而出。
门“砰”的一声合上了,整栋楼都震了一下。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又急又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正堂方向。
怜怜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墙根底下。她把浴衣的碎片拢起来,裹住肩膀,两只手攥著裂开的领口,她的肩膀在抖。
她蹲在墙根底下,抖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身上那件破了的浴衣脱下来,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夹棉衫子。扣子一颗一颗扣到领口最上面一颗。她躺下来,侧卧著,面朝墙壁。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吃饭。中午也没有。下人端了饭菜来,搁在桌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到了晚上,饭菜还在桌上,已经凉透了。第三天早上,她还是没吃。水也没有喝。她的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颧骨上那层皮绷得发亮,眼睛底下一层青灰。
她躺在床上,脸朝著墙壁,呼吸浅而慢。下人慌了,去禀了山本彻。
山本彻端著一碗粥来了。他推开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闭著眼。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把碗搁在床头矮柜上。
粥是热的,白米熬得稀烂,上面浮著一层薄薄的米油。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没有张嘴。
她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条线。他把勺子搁回碗里,看著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东西在翻涌。他的声音压著一层薄薄的冷。
“你不吃。”
她没有睁眼。
他等了两拍。然后他把那碗粥端起来,砸在了地板上。碗碎了,粥泼了一地,米汤从碎瓷片之间淌出来,洇湿了地板上一大片。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抓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扣著她的下颌骨,力道很重,把她的脸掰过来对著自己。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那层东西烧得发烫。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想死?那沈砚青呢?你真以为我撤军是因为你?我随时可以派兵再搜一遍。”
她的眼睛睁开了。她的瞳孔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一缩。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干裂的口子被扯开,渗出一粒暗红色的血珠。
她看著他。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她偏开脸,把下巴从他手里挣出来。
她伸手够到矮柜上那只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滑过干裂的嘴唇,刺得她缩了一下。
然后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没沾上灰的碎碗片,从碎片里刮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她咽下去,喉头动了一下。她又刮了一勺,又咽下去。她吃了三口。
然后她把碗片搁下来,看著他。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从唇边漫开,眼底是平的。
“够了。”
他看著她嘴角那道弯起来的弧度,看著她干裂的嘴唇上沾著的一粒米粒。他看了两拍。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是餍足还是疲惫的东西。
他伸手把她嘴角那粒米粒蹭掉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哑的,沉的。
“乖。这才对。”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她坐在床沿上,慢慢躺下来,侧卧著,面朝墙壁。
沈砚青那边,他的伤收了口。他坐在安全屋的桌子前面,面前摊著一张新的情报。
账房先生站在旁边,手指点著情报上的一行字:“山本彻最近应酬频繁,每周三晚上在虹口一家日本料理店宴客,回官邸必经四川北路。路线固定。”
沈砚青把那张情报拿起来看了一遍。他放下情报,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那片碎布,攥了一拍。然后他声音哑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周三。四川北路。我去。”
他把碎布塞回枕头底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左肩还吊著,胳膊动不了,但腰挺著,肩线平著。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条安静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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