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吃锦衣玉食，我啃发霉窝头？

第7章 你吃锦衣玉食，我啃发霉窝头？大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冷风从被砸破的窗玻璃灌进来，吹得桌布哗啦啦响。

陆芷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陆惊棠，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的蕾丝领结。 “姐姐……你说什么？” 她声音打著颤，眼里的伪装快要挂不住了。

“大庭广众的，你让我脱衣服？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陆惊棠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那双眼睛像两把冰刀，直接刮掉陆芷柔最后一块遮羞布。 “逼死你？我怕脏了黄浦江的水。”

她指著陆芷柔那身从法租界霞飞路定制的高级洋装。

“这衣服，这首饰，你哪来脸穿戴在身上？”

陆芷柔脸色一白，还在强撑。 “这都是……都是公馆的规矩，爹和娘给我的月例……”

“爹和娘？”陆惊棠直接打断了她的狗叫。 “那是大帅和七姨太，跟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有什么关系？” 她毫不留情地揭开这十八年来的血淋淋的账本。

字字句句，像锥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在圣玛丽女中读书，一年学费五百块大洋。” 陆惊棠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著让人胆寒的平静。 “每天专车接送，还要请英国来的外教补习法语。” “而我呢？”

她卷起破烂的袖口，露出手腕上那道陈年烙印。 “十四岁那年，我想去弄堂里的教会夜校认几个字。” “学费只要五块钱。”

“顾慈安不仅一分不给，还把我关在柴房里饿了三天三夜，说贱丫头不配识字！”

陆惊棠的目光落在陆芷柔纤细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块小巧精致的百达翡丽女表，表盘镶著一圈碎钻。 “你手上戴著这块表，少说也得八百大洋吧。”

惊棠冷笑，“十二岁那年冬天，全公馆的炭火都紧著你房里烧。” “顾慈安罚我在院子里洗你们全家人的衣服。”

“我的手生了冻疮，烂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你就在屋里隔著玻璃笑。”

大厅里鸦雀无声。 佣人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啸山坐在主位上，老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吃的是五块大洋一盅的血燕，我啃的是发霉长绿毛的杂面窝头。” 陆惊棠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你盖著苏州进贡的蚕丝被，我睡在柴房漏雨的干草堆上。”

“陆芷柔，你踩著我的血泪，享受了十八年的锦衣玉食。” “现在东窗事发，你跟我谈规矩？谈月例？” 惊棠一字一顿，带著刻骨的讥讽。

“我告诉你，你身上穿的每一根纱，戴的每一件首饰，都是喝我的血换来的！”

陆芷柔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伪装彻底被撕碎，脸上青白交错。 想反驳，却找不出一句有底气的话。 那些她理所当然享受的日子，此刻全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说得好！”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苏艳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双桃花眼红得像要滴血。 她刚才听著惊棠那一笔笔血泪账，心痛得像被人用刀子在绞。

她的亲闺女，竟然被这群畜生这么作践！

“你个丧了良心的小杂种！” 苏艳媚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承钧。 陆承钧还想阻拦：“苏姨太，你冷静点……” “滚一边去！再敢拦著，老娘连你一块儿抽！”

苏艳媚像头护崽的母老虎，一嗓子就把陆承钧吼得缩了脖子。

她冲到陆芷柔面前，一把揪住那精致的蕾丝衣领。 力道之大，直接把陆芷柔勒得翻白眼。

“听到没有？脱！” 苏艳媚唾沫星子喷了陆芷柔一脸。 “你这身洋装，你脖子上的钻石，全是从公中账上走的！” “那里面有一半是老娘这些年拿钱贴补的！”

她双眼喷火，手上青筋暴起。 “老娘花钱买的东西，就是喂狗，也绝不留在你这个冒牌货身上！”

陆芷柔吓得尖叫起来，拚命护住胸口。 “苏妈妈，你不能这样……爹，爹你救救我啊！” 她向陆啸山求救。 可陆啸山现在哪有心思管她。

他正琢磨著怎么把换孩子的丑闻压下去，保住自己大帅的面子。 他烦躁地摆摆手，干脆把脸转了过去。

见最大的靠山都不管自己了，陆芷柔终于慌了。 她死死抓住衣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要……我脱了里面只有衬裙了……求求你，苏妈妈，给我留点体面吧……”

“体面？” 苏艳媚冷笑一声，手上猛地一用力。 “你娘把我闺女关在黑屋子里挨饿受冻的时候，给过她体面吗？！”

“你霸占著大小姐的位子，把她当丫鬟使唤的时候，想过她的体面吗？！”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那件价值不菲的粉色蕾丝洋装，硬生生被苏艳媚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真丝衬裙。

陆芷柔羞愤交加，尖叫著去推苏艳媚的手。 两人在大厅中央撕扯起来。 陆芷柔哪里是泼辣惯了的苏艳媚的对手。

拉扯间，苏艳媚的手指勾住了陆芷柔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是老娘前年送给大小姐的生辰礼！” 苏艳媚恶狠狠地骂道，“你也配戴！”

她猛地一拽。 “崩！” 坚固的铂金链子瞬间断裂。 十几颗细碎的南非真钻，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芷柔跌坐在地上，双手护著被撕破的洋装。 脖子上被链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名媛千金的影子。

大厅里静得可怕。 只有那些钻石落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陆惊棠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堆垃圾。

就在这时，大厅敞开的红木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道又惊又怒的男声。

“芷柔！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挺括白西装、梳著油亮背头的年轻男人。 正站在大雨滂沱的门廊下，满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