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芷柔掉眼泪,全家都在心疼她?
第14章 陆芷柔掉眼泪,全家都在心疼她?外头的秋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陆公馆一楼的西式餐厅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沉闷。
十二人座的紫檀木长餐桌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晃晃的光。 桌上摆著丰盛的中西合璧大餐。 黄油焗龙虾、惠灵顿牛排、佛跳墙、清蒸大闸蟹,香气扑鼻。
可除了一个人,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陆芷柔坐在餐桌最末端的位置。 她那身昂贵的粉色蕾丝洋装,下午被苏艳媚撕成了破布。 衣柜里的法国高定,也全被陆惊棠一把火烧成了灰。
现在的她,身上套著一件灰扑扑、领口还起球的粗棉布褂子。 那是厨房烧火丫头穿的旧衣服。
穿惯了绫罗绸缎的陆芷柔,哪受过这种委屈。 粗糙的布料磨得她娇嫩的皮肤发红发痛。 她低著头,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里面只有干巴巴的白米饭。 她不夹菜,也不说话。
就那么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著白饭。
“吧嗒,吧嗒。” 晶莹的眼泪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精准地砸在白米饭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那副隐忍、委屈、又不敢哭出声的模样,简直把“受害者”三个字演到了极致。
坐在主位的陆啸山,看著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这副惨状,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虽然气顾慈安骗了他。
但陆芷柔从小乖巧懂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带出去见客从来没给他丢过脸。
这十八年的感情,哪是一张化验单就能彻底抹平的。
“唉……” 陆啸山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雪茄。 他拿起一双公筷,夹了一块最肥美的清蒸蟹钳,放进陆芷柔面前的空碟子里。 “芷柔啊,光吃白饭怎么行。”
陆啸山的声音里透著几分无奈和妥协。 “吃点菜,你从小胃就不好,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陆芷柔听到这句关切,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对著陆啸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爹……不,谢谢大帅。” 她咬著下唇,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我现在的身份,只配吃这些白饭,能有口吃的,芷柔已经很感激了。” “哪敢再奢求其他。”
这话一出,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也坐不住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戴著一副新备用眼镜的长子陆承钧。 他左边脸颊上,还留著被陆惊棠扇出来的五道清晰红印。 虽然敷了冰块,但还是高高地肿著。
陆承钧看到妹妹这么卑微,心疼得直翻白眼。 他猛地把手里的刀叉往瓷盘上一摔,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都叫什么事!” 他恶狠狠地瞪著坐在他对面的陆惊棠。
“就算是收养的,那也是一条人命!非要把人逼死才算完吗?” “一点名门闺秀的气度都没有,斤斤计较,心狠手辣!”
坐在陆承钧旁边的,是苏艳媚的小女儿陆若瑶。 她今天穿著一条漂亮的洋红色公主裙,头上还戴著镶钻的发箍。 本来下午被苏艳媚训了一顿,她不敢作声。
但现在看到家里这种乌烟瘴气的氛围,她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就是啊!” 陆若瑶拿小勺子搅著面前的奶油蘑菇汤,满脸的不高兴。 “好端端的一个家,以前大家吃饭多开心啊。” 她瞥了陆惊棠一眼,小声地嘟囔著。
“某些人一回来,家里就被搅得乌烟瘴气的。衣服也烧了,桌子也掀了。” “连顿安生饭都不让人吃。”
“真不知道回来干嘛的,还不如一直在乡下待著呢。”
好家伙。 一个叹气心疼,一个拍桌子指责,一个抱怨搅局。 全家老小,瞬间在餐桌上结成了一个“道德神圣同盟”。 他们高高在上,把陆芷柔当成弱势群体来呵护。
却集体选择性遗忘了,那个真正被折磨了十八年的受害者,正坐在他们中间。
那么,作为全场公敌的陆惊棠,在干什么呢?
她在吃牛排。 吃得非常认真,非常优雅,也非常香。
陆惊棠身上那件墨绿色的苏绣旗袍,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她背脊挺得笔直,姿态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银质的刀刃轻轻切开一块七分熟的惠灵顿牛排。 外层酥脆的酥皮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里面粉嫩的牛肉渗出诱人的汁水。
她用叉子将牛肉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闭上眼睛享受著黄油和黑松露在口腔里爆开的香气。 咽下去后,她还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产自法国波尔多的红酒。
殷红的酒液沾在她的唇瓣上,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更加勾人。
她这副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还很享受的做派。 直接把餐桌上那股子“悲情气氛”撕得粉碎。 就像是一出正在深情表演的苦情戏里,突然闯进了一个嗑瓜子看戏的闲人。
陆承钧看得窝火,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陆惊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他指著还在哭的陆芷柔。 “全家都在为这件事难过,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大吃大喝?!”
陆惊棠放下高脚杯。 她拿起纯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承钧那张红肿的脸。
“大哥这话说的,真是好笑。” 惊棠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 “厨子做了这么一桌子好菜,我不吃,难道端出去喂狗吗?” 她指了指陆承钧的脸。
“怎么?下午那一巴掌,没把你脑子里的水抽干,现在又赶著上来找抽了?”
陆承钧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你简直是个泼妇!”
陆惊棠没理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嘟著嘴的陆若瑶。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若瑶妹妹。” 陆惊棠的声音突然降了个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觉得家里现在乌烟瘴气,是吗?”
陆若瑶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壮著胆子顶嘴。 “难道不是吗?你没回来之前,芷柔姐姐天天陪我玩,家里多和睦!” “你一回来,就把大家都弄哭了!”
“和睦?” 陆惊棠嗤笑出声,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你的和睦,是建立在每天踩著一个粗使丫头的尊严上的。” “你身上穿的洋裙,是你娘拿钱买的。”
“可你芷柔姐姐以前穿的,用的,全是从公馆账上,也就是从我这个真千金的份额里扣出来的!”
陆惊棠手里的银叉猛地戳进一块带血的牛肉里。 刀叉碰撞瓷盘,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你脑子里的水要是倒出来,够外面的黄浦江涨潮了。” “你可怜她?行啊。”
惊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笑得极冷。 “你把她这十八年花掉的钱,替她补上。” “你要是能拿出个几万大洋,我现在立刻给她道歉。拿得出来吗?”
陆若瑶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上哪去弄几万大洋。 只能委屈地瘪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一直低头扒饭的陆芷柔,见火候差不多了。 她知道不能让陆惊棠掌控话语权,必须把“受害者”的形象拔到最高。
“姐姐,你别骂若瑶妹妹了,也别怪大哥。” 陆芷柔放下碗筷,抬起头,满脸都是屈辱的泪水。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烧了我的衣服,抢了我的房间,我都没有怨言。”
“我只求你,给我留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好不好?”
她站起身,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我明天就走,我走得远远的,绝对不再碍你的眼……”
“啪啪啪!” 陆芷柔的深情告白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掌声打断了。 陆惊棠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鼓著掌。 那眼神,就像在看天桥底下耍猴的艺人。
“好!演得真好!” 陆惊棠放下手,眼神瞬间变得比冰还冷。 她看著陆芷柔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眼底满是嘲弄。
“妹妹要是哭能饱,以后咱们厨房连大米都省了。” 惊棠拿起刀叉,继续切著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 嚼得津津有味,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她。
“既然你觉得这么委屈,眼泪这么多。” “不如明天去霞飞路的大街上,摆个哭丧的摊子。”
“就你这演技,这眼泪说来就来的本事。” “一天赚个两块铜板补贴家用,绝对不成问题。”
“噗——” 站在角落里伺候的一个年轻女佣,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发现自己失态,她赶紧死死捂住嘴,吓得浑身发抖。
但这一声笑,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陆芷柔那张满是茶艺的脸上。 陆芷柔的眼泪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那副凄惨的表情卡在半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装晕都忘了。
“陆惊棠!你太过分了!” 陆啸山终于忍无可忍。 自己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身为军阀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砰”的一声!
陆啸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高脚杯全倒了。 红酒洒了一桌布,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你这个孽女!” 陆啸山指著陆惊棠的鼻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老子今天非要用家法,好好治治你这身泼妇的毛病!” 他转身就去拔腰间的配枪。
这回他是真动了杀心,连马鞭都不用了。
整个餐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承钧在心里暗自叫好。 陆芷柔也低下了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得逞的恶毒。 死吧!只要陆惊棠死了,她就还是陆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陆惊棠眼神一凝,手指已经摸到了藏在腰间的银色短刀。 就在这剑拔弩张,马上就要见血的时刻。
“大帅!大帅不好了!” 餐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 老管家福伯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餐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陆啸山拔枪的动作一顿,怒火中烧地吼道:“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福伯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大帅!天真的要塌了!” 福伯指著大门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巡捕房的孙探长……孙探长带著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巡捕!”
“已经把咱们公馆的大铁门,给死死堵住了!” “说是要……要抓咱们公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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