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啸山气到吐血,连夜赔偿金条

“砰!” 厚重的雕花大铁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门外那些记者像饿狼一样的叫喊声,终于被隔绝在了一墙之外。

陆公馆的一楼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西洋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谁催命。

“咕咚!咕咚!” 陆啸山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端著一个海碗,仰起脖子猛灌。 黑乎乎的降压汤,顺著他的下巴流进军装领子里,他也顾不上擦。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他那只被震裂了虎口的右手,已经被军医简单包扎过。 纱布上还渗著刺眼的红血丝。 陆啸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破了的风箱。

他这辈子,在奉天跟日本人打仗都没这么狼狈过! 今天,竟然被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像溜猴一样在大街上溜了一圈!

“哐当!”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连门框都跟著颤了三颤。 陆啸山吓得手一抖,药碗“啪”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苏艳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刚才在泥水里打滚的狼狈样,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身上披著一件华贵的孔雀蓝丝绒睡袍。

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红光满面,步子迈得比谁都嚣张。

陆惊棠跟在她身后。 依然是那身墨绿色的苏绣旗袍,神色冷冷清清,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她随手把门关上,还顺势落了锁。

“你们……你们还敢进来!” 陆啸山猛地站起身,指著这母女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帅,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苏艳媚踩著碎瓷片走过去,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啪!”

直接拍在陆啸山的红木书桌上。

“咱们今天可是来跟你算算明明白白的良心账。” 苏艳媚翘起二郎腿,涂著红指甲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 “大帅自己看看吧,这十八年,你欠我闺女多少钱。”

陆啸山狐疑地扫了一眼那张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哪里是账单,这简直是抢劫!

他咬著后槽牙,哆嗦著念出了上面的字。 “十八年基础营养费,一万大洋?!” “就她吃那几口馊窝头,能值一万大洋?!”

“哎哟,大帅这账算得可就不对了。” 苏艳媚翻了个大白眼,冷笑连连。 “我闺女可是堂堂陆大帅府的真千金,本该吃的是血燕和鲍鱼。”

“她被顾慈安那毒妇虐待了十八年,身子骨都亏空了。”

“这一万大洋买人参燕窝补身子,我还嫌少呢!”

陆啸山气得鼻孔直冒粗气,继续往下看。 “精神损失补偿费,两万大洋?名誉恢复宣传费,一万大洋?” 他猛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苏艳媚!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一共五万大洋,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 苏艳媚双手环胸,毫不退让。 “还有你陆大帅包庇顾慈安的封口费,我也算在里面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威胁。

“今天这钱要是拿不到手,明天早上这账单,可就不是放在你书桌上。” “而是印在《申江日报》的头版头条上了!”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陆啸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 一盆名贵的君子兰砸在地上,泥土溅了一地。

“老子就是把钱扔进黄浦江打水漂,也不会给你们这群吸血鬼!”

他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转圈,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

“大帅,火气别这么大。” 一直没说话的陆惊棠,此时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她走到书房的一排紫檀木书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鼻烟壶把玩著。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理智。

“五万大洋买你陆大帅的政治前途,这笔买卖,你赚翻了。” 惊棠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陆啸山。 “南京政府那边,最近正在严查各地军阀的作风问题吧?”

“你这‘当街杀妻灭女’的丑闻要是传到委员长耳朵里。” “你猜猜,你手里那点可怜的兵权,还能握几天?”

陆啸山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背对著陆惊棠,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这丫头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的死穴。

他陆啸山在上海滩本来就根基不稳。 四周都是想吞并他的青帮地头蛇和别系军阀。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上面派督导组下来查办,他陆家就彻底完了。

“你……” 陆啸山转过身,看著陆惊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这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怎么会对官场上的门道这么清楚?

这哪里是个十八岁的村姑,这城府,比那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还要深!

“看来大帅是想通了。” 陆惊棠放下那个鼻烟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她甚至懒得再多废话,转身就朝书房的大门走去。 “既然大帅舍不得这五万大洋,那就算了。”

“娘,走吧。” 惊棠手搭在门把手上,“外面那些记者估计还没走远,我再去跟他们聊聊大帅当年的‘光辉事迹’。”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转动声。

“站住!” 陆啸山终于崩溃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那挺拔的脊背也塌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

他死死地瞪著陆惊棠,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但最后,他还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老子给!老子给你们就是了!”

苏艳媚顿时喜笑颜开。 她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大帅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非要伤了咱们一家人的和气。”

陆啸山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幅猛虎下山图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掀开了那幅画。 后面露出了一个厚重的保险柜。

他拨动密码的每一声“咔哒”响,都像是在割他心头的肉。 大门打开。 陆啸山从最里面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箱。 “砰”的一声,砸在红木书桌上。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箱,里面顿时金光四射。 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排黄澄澄的金条!

“这十根‘大黄鱼’,按照现在的市价,刚好抵五万大洋。” 陆啸山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他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拔枪把这母女俩给突突了。

“拿了钱,就给老子闭上你们的嘴!”

苏艳媚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她以前虽然受宠,但也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大黄鱼。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两根,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哎哟,真金!大帅真是阔气!” 苏艳媚乐得合不拢嘴,把金条全搂进自己怀里。 “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明天咱们一家子绝对和和睦睦的!”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陆啸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惊棠走过来,从苏艳媚怀里拿起一根金条。 冰冷的黄金贴在掌心,沉甸甸的,带著一种掌控命运的踏实感。 这可是她在这个乱世里,绝地反击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有了这些,她就能彻底跳出这个腐朽的后宅,去干一番真正的大事业。

她随手把金条抛向半空,又稳稳地接住。 金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大帅,钱货两讫。” 陆惊棠看著陆啸山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冷笑一声。 “您好好歇著吧,记得按时吃降压药,气大伤身。”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从容不迫。 苏艳媚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铁箱子,像护著命根子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走廊。 外面的夜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陆惊棠站在二楼的拐角处,目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偏院。 那是顾慈安和陆芷柔现在住的地方。 像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

苏艳媚抱著金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 “看什么呢?那对母女现在估计正在屋里抱头痛哭呢。”

陆惊棠掂量著手里的那根金条,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钱既然已经到手了,这出戏的开胃菜也就吃完了。” 她慢慢收拢五指,握紧了那根冰凉的黄金,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现在,该去拔拔后院那些吃里扒外的毒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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