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抢走的人生，你拿什么来还？

第43章 抢走的人生，你拿什么来还？“逼你上绝路？” 陆惊棠缓步走上前，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残渣，唇角噙著一抹讥诮的弧度：

“十八年里，你霸占著我的人生，喝著我的骨血吃香喝辣。” “你可曾给过我哪怕半条活路？！”

陆芷柔死死捂著撕裂流血的嘴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眼中最后一丝白莲花般的委屈彻底碎裂成泥，只剩下怨毒的血丝在眼眶里疯狂蔓延。

“陆惊棠……你就算打死我又怎样？！” 陆芷柔咬碎牙齿，从血沫中挤出刺耳的尖叫：

“我在大帅身边养了十八年！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我是陆公馆的二小姐？！”

“容砚舟爱的是我！名媛圈认的也是我！你就算认祖归宗，你也只是个浑身土腥味的下等人！！”

这番话，是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只要陆家不公开除名，只要容家婚约还在，她就依然有一线翻盘的生机！ 哪怕当个庶女，也足以让她在这个锦绣堆里苟延残喘！

“二小姐？名门闺秀？” 陆惊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轻嗤笑出声。 “陆芷柔，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她慢慢俯下身子，深邃如渊的眼眸直刺陆芷柔恐惧的瞳孔深处：

“你引以为傲的名媛光环，你那些琴棋书画的高雅人设，到底是谁给你的？！”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著，属于你的这层画皮，是怎么被一点一点剥得干干净净！”

陆惊棠猛然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 “在……老奴在！”福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小跑上前。

“去祠堂，把陆氏宗谱请出来！” 陆惊棠神色冷峻，声音如寒风刮骨： “顺便叫账房总管，把公馆所有的私产账册，一并抬到正厅！立刻！马上！！”

“是！老奴这就去办！！”福伯半秒钟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往偏堂冲去。

短短两分钟，厚重的羊皮红封宗谱，与整整五大箱账册摊在了大厅正中。 陆啸山靠在太师椅上，捂著隐隐作痛的心口，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面对雷厉风行的亲女儿，他这个军阀大帅，此刻连一句阻拦的话都吐不出来。

陆惊棠跨步走到长条书案前。 齐砚北默契地上前一步，将一管狼毫大笔蘸饱了浓黑的松烟墨汁，恭敬递上。

陆惊棠手腕微抖，哗啦一声翻开了陆氏族谱的嫡女谱系那一卷！ 在“陆惊棠”三个字右侧，赫然用朱砂并列写著“次女陆芷柔”五个金光大字！

“陆家祖宗的牌位下，不收无名无姓的偷天野种。” 陆惊棠神色漠然，手臂悬空发力！ “刷——！！” 饱蘸黑墨的笔尖如一记横扫千军的战刀，重重抹过族谱之上！

那五个金字在一瞬间被浓稠刺鼻的黑墨死死封杀、彻底涂抹成一团丑陋的污渍！

“除名！” 陆惊棠将毛笔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掷地有声： “自今日始，陆芷柔从陆氏宗谱彻底除名！族灭谱消，再无瓜葛！”

地上的陆芷柔面色惨白如死灰，浑身颤抖得像一片落叶。 宗族除名！ 在这个极其看重宗法门第的民国上海滩，族谱除名，无异于从社会身份上被彻底判了死刑！

“这还没完。” 陆惊棠走到账房总管面前，随手抽出一份厚厚的花旗银行信托文件。 “以大帅府名义设立的‘陆芷柔成年保障信托基金’，总额三十万大洋，每年分红五千块。”

陆惊棠面无表情，当著陆芷柔的面，双手捏住文件边缘！ “撕拉——！！” 刺耳的纸张碎裂声响彻大厅！ 漫天白纸碎屑如雪花般洋洋洒洒落在陆芷柔的头顶！

“全数注销！分文不留！原路收归大帅府内宅公账！” 陆惊棠冷漠宣布： “圣玛丽女中的校董推荐信、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公费保送名额。”

“全部以大帅府名义发函撤销！终身不得录取！！”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陆芷柔绝望地在地上抓挠著那些碎纸屑，哭得嗓子完全哑掉： “那是我的前途！那是我要去英国的名额啊！陆惊棠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那是她准备用来彻底脱离陆家、跃升国际上流社会的最高跳板！ 现在，碎了！ 全碎了！！

“你的前途？那是踩在我的尸骨上偷来的前途！” 陆惊棠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继续残忍宣判： “你在法租界贝当路挂名的那套小洋房，以及霞飞路两间首饰铺子的干股。”

“三日之内，限期腾退查封！若敢私藏一个铜板，按军法盗窃罪论处！！”

一寸一寸！ 一件一件！ 所有加诸在陆芷柔身上的光环、财富、地位、名额，被陆惊棠以摧枯拉朽的绝对暴力，剥夺得干干净净！ 她不再是什么名媛千金，不再是什么钢琴才女。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浑身污血、被剥夺了一切的下水道烂泥！

“扑哧……” 站在一旁的苏艳媚痛快得浑身汗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整理了一下华贵的披肩，迈著婀娜的步子走到大厅台阶前。

清了清嗓子，以女主人无可匹敌的绝对威势，冲著满堂仆役冷酷发号施令：

“全都给老娘把招子放亮了！！” 苏艳媚双手叉腰，声音传遍整座公馆内外： “从今天起，陆公馆只有一位正牌大小姐，那就是陆惊棠！”

“这府里没有什么二小姐！地上躺著的，就是一个外姓寄养的杂种奴才！！”

苏艳媚眼神狠戾如刀，扫过瑟瑟发抖的管事与下人： “待会儿把所有的名媛花名册、交际圈帖子全拿出来！” “把陆芷柔这三个字，给老娘一只苍蝇一样狠狠划掉！”

“知会全上海滩所有的裁缝店、百货公司、洋行大班——” 苏艳媚冷笑一声，鄙夷地啐了一口：

“谁要是再敢赊半个铜板的账给她，就让他去西山水月庵找那个光头老尼姑讨债去！！”

“是！！谨遵八夫人号令！谨遵大小姐法旨！！” 满堂数百名护院仆役齐刷刷跪倒在地，震天动地的应诺声如狂潮般回荡在正厅之上！

大势已去，尘埃落定。 陆芷柔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门槛旁，披头散发，满脸是血与泪的污痕。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看著满地踩碎的碎纸，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十八年的一场春秋大梦，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全上海滩最大的笑柄。

就在这死一般的大胜沉寂之中。 “嘎吱——！！” 公馆紧闭的铁艺雕花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至极的沉重刹车声！

一辆挂著军界特殊通行红底铁牌、浑身黑亮厚重的防弹福特军用吉普，在风雨停歇的湿滑路面上轰然停稳！ 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一道焦黑的刹车印！

大厅内的所有护院亲兵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地纷纷将步枪拉栓上膛！ 能挂那种特殊红底军牌的，全上海滩绝超不过三个人！ 那是北地三十万铁血重兵的绝对图腾！

车门推开。 一名身披黑色呢料将官披风、腰佩德制二十响快慢机短枪的青年冷峻副官，大步流星跨下车来。 他踩碎满地的积水，面无表情，径直踏入陆公馆正厅的大门！

副官双手捧著一份通体漆黑、烫金印著一柄嗜血战刀的绝密请柬。 他的目光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烂泥陆芷柔与颓败的陆啸山。

而是在全场屏息之中，精准锁定了中央傲然屹立的陆惊棠，抱拳躬身，朗声开口：

“陆惊棠大小姐，我家少帅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