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联络人

第39章 新联络人余则成察觉翠平暴露的风险后，连夜通过暗线给组织传了消息，提醒同元书店随时可能被牵连。

组织反应极快，当天深夜便安排罗掌柜紧急撤离天津，切断了旧有交通站。

余则成心里清楚，这是组织在保护他，也是在为下一步棋腾出空间。

果然，第二天一早，新的联络指令就通过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传到了他手上。

上午十点，余则成找了个由头出门，在街角那家老茶馆里坐下。

他刚泡好茶，一个穿著警备司令部制服的年轻军官就走了进来。

这人腰板挺得笔直，眉宇间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他径直走到余则成对面，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余主任，好巧啊。"来人声音洪亮，带著几分自来熟的笑意。

余则成眼皮微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热络："廖队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地方喝茶？"

"嗨，别提了。"

廖三民叹了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上面派我来查军法处那批物资的流向，说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我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正好碰见您，讨口茶喝。"

"查物资？那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余则成点了点头，顺便把他桌上的茶点端过去。

"不过廖队长年轻有为，这种硬骨头，也就您能啃得动。"

就在廖三民低头的那一瞬间，余则成顺势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压在了盘子边缘，而廖三民同样轻描淡写地将那张纸条夹进了指缝里。

"余主任过奖了，都是给党国办事。"

廖三民理了理军帽，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的笑。

余则成接著说："对了，听说城南那片最近不太平，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闲杂人等混进了客栈。”

“是嘛？那我们执法队今晚得去好好盘查盘查，免得给天津卫添乱。"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只是两个国民党军官在互相客套。

两个人继续寒暄几句，接著，廖三民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这个叫廖三民的年轻军官，正是组织上刚刚为余则成安排的新联络人。

他明面上是警备司令部城防执法队的队长，手里握著合法的盘查权，也是一步深藏不露的"闲棋冷子"。

当晚，廖三民就动了手。

他带著人，以"清查流窜共党"为由，直接踹开了悦来客栈的门。

许宝凤哪见过这阵仗，她一个叛徒，心里本来就虚，被廖三民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盯，腿当场就软了。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两个手下架起来，直接塞进了水屯监狱的水牢里。

第二天一早，谢若林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保密局。

他一瘸一拐地推开李涯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兴奋。

"李……李副站长，好消息！"

谢若林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凑到李涯办公桌前，"我有个线人，手里有余则成和他太太翠平是共党的铁证！录音带！亲口说的！"

李涯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什么铁证？"

"我那个线人安排了一个人，假装是共党，去接近余太太。余太太上当了，对著那个人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全录下来了！"

谢若林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

"但是出了点意外——那个人被警备司令部的人抓走了，关在水屯监狱里。”

“录音带也在他身上。"

李涯终于抬起了眼，目光锐利地盯著谢若林："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捞人？"

"不不不，李副站长，"谢若林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不不是替我捞人，你想呀，要是余则成通共的证据就坐实了。到时候我只是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钱，可这功劳是您的了。"

李涯沉默了片刻，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

他在权衡——如果谢若林说的是真的，那这盘录音带就是扳倒余则成的关键……

"你那个线人，靠得住吗？"李涯冷冷地问。

"绝对靠得住！"谢若林拍著胸脯保证，"她跟我合作过好几次了，从来没出过岔子。这次是意外，纯属意外。"

李涯盯著谢若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我让人去办。"

当天下午，李涯动用了自己在警备司令部的关系，费了不少周折，终于把许宝凤从水屯监狱里捞了出来。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涯满怀期待地坐在桌前，看著许宝凤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盘录音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放。"李涯简短地命令。

录音机转动起来，沙沙的低噪之后，许宝凤的声音传了出来，哭哭啼啼地讲述自己被捕的遭遇。

然后是翠平的声音。

她确实在安慰许宝凤，语气里充满了同情，甚至说了"同志"两个字。

李涯的眉头越皱越紧。

录音放完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涯盯著那盘录音带，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阴沉，最后定格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上。

"就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许宝凤被这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李……李副站长，她确实叫我同志了……"

"闭嘴。"

李涯站起身，走到许宝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她叫你同志，这能证明什么？证明她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还是证明她是共产党？"

许宝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涯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录音机都跳了一下："谢若林那个王八蛋！"

他转过身，盯著许宝凤，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说！谢若林是不是在耍我？他让你来骗我，就是为了从我手里捞人？！"

"不……不是的！李队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叫我同志了！"许宝凤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废物！"李涯恨不得给她一耳光。

但是他实在不想碰到除了太太之外的其他女人。

他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被谢若林耍了，还被余则成在无形中摆了一道。

许宝凤被警备司令部抓走，这本身就不正常。

就算许宝凤赌博欠点钱，也值得出动执法队？除非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李涯死死盯著桌上的录音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谢若林，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