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3

第53章 番外3台北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杭湄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太阳正毒,她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手里拎著一条还活蹦乱跳的鲫鱼,另一只手攥著一把空心菜,菜叶子上还沾著水珠。

她推开院门,刚要喊李涯来帮她,就看见他蹲在屋檐下,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是当年在天津留下的。

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正削著一根竹子,刀锋过处,竹屑细细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雪。

地上已经码了好几根削好的竹条,每一根都粗细均匀,切口平整,连毛刺都刮得干干净净。

杭湄把菜放在石桌上,拿手帕擦了擦汗,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削这个干什么?”

“搭架子。”

李涯头也不抬,刀锋在竹子上轻轻一推,又落下一片竹屑。

“你那些花盆堆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

杭湄笑了,伸手去碰了碰他刚削好的竹条,指尖被竹子的凉意激了一下:“有劳先生费心。”

“我是嫌乱。”李涯说,语气有些傲娇,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杭湄没再说话,转身进厨房。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把手里那瓶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橘子汽水放在他手边,玻璃瓶外壁凝著一层细细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李涯瞥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拿,继续削竹子。

等杭湄进了厨房,他才放下刀,拿起那瓶汽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把剩下的半瓶喝完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铛铛铛,又快又稳,是杭湄的节奏。

李涯听著那声音,手里的刀又动了起来,削竹子的声音和切菜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小宴宁四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她光著脚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著一只可爱的布兔子,是杭湄给她做的。

她跑到李涯身边,蹲下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仰著头看他削竹子。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睫毛长长的,眨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爸爸,这是什么?”她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竹屑。

“竹子。”李涯说,手里的刀没停。

“竹子为什么是绿色的?”

“本来就是绿色的。”

“那为什么削开里面是白色的?”

李涯停下手里的刀,低头看她。小宴宁仰著脸,眼神认真得像在审问犯人,小嘴巴微微张著,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

他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想知道。”

小宴宁很认真地说,小手还抓著那根刚削好的竹条,翻来覆去地看。

李涯把刀放下,拿起一根竹条,递给她:“你摸摸,外面是绿的,里面是白的。为什么?因为外面晒了太阳。”

小宴宁接过竹条,用小手摸了摸,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他:“那爸爸晒了太阳,为什么不变绿?”

李涯愣了一下。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笑,杭湄靠在门框上,她一直在偷听父女俩的谈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李涯别过脸去,耳尖有点红,板著脸对小宴宁说:“人不是竹子,人晒了太阳会变黑,不会变绿。”

小宴宁想了想,又问:“那妈妈变黑了吗?”

“你妈本来就白。”

李涯说。

看出女儿的喋喋不休,为了解救丈夫。

杭湄端著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故意板著脸:“宁宁,吃饭了。”

李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竹屑,去洗手。

小宴宁跟在他后面,踩著小板凳,也要洗手。

李涯没说话,把水龙头拧小了一点,让水流变得细细的,刚好够她够得著。

他挤了一点肥皂在她的小手上,看著她搓出满手的泡泡,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干净。

小宴宁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握在掌心里,像握著一团棉花。

晚上吃完饭,杭湄在灯下改作业,李涯在书房备课。

小宴宁洗完澡,穿著印著小兔子图案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跑到杭湄身边,把一本图画书递给她:“妈妈,讲故事。”

杭湄看了看桌上还没改完的作业,又看了看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作业推到一边:“讲哪个?”

“这个。”小宴宁翻开一页,指著一只抱著胡萝卜的兔子,“这个。”

杭湄刚开口讲了两句,李涯从书房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温牛奶,走到小宴宁身边:“喝了再睡。”

小宴宁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把杯子递还给李涯,然后伸出两只小手:“爸爸抱。”

李涯愣了一下,看了看杭湄。

杭湄忍著笑,朝他扬了扬下巴。

李涯只好坐下来,把小宴宁抱到膝盖上。

她的小身子软乎乎的,带著一股奶香味,靠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爸爸讲。”小宴宁把图画书塞到他手里,仰著头看他。

李涯接过书,翻了两页,面无表情地念:“从前有一只兔子,它种了一根胡萝卜……”

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课文,但小宴宁听得很认真,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听著听著,眼皮就开始打架。

李涯念著念著,低头一看,孩子已经睡著了,小嘴巴微微张著,呼吸轻轻的,一只手还攥著他的衬衫扣子。

杭湄放下笔,走过来,小声说:“抱她进去睡吧。”

李涯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把小宴宁抱在怀里。

她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软乎乎的,像一团云。

他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宴宁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小手还抓著他的衬衫不放。

李涯坐在床边,轻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把被子给她掖好,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脚丫。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确认女儿睡熟了,李涯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然后轻轻带上门。

杭湄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吹干,还带了点水汽,见他出来,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睡了。"

他"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就这么贴著墙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动,只是听著彼此的心跳,还有隔壁房间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回房。"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熟睡的女儿。

她点头,被他牵著往卧室走。

进了门,他反手把门锁上,咔嗒一声,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被他抵在门板上,后背贴著冰凉的木门,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他低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依然美得惊人,眼睛像含著一汪泉水。

李涯想,无论过去多久,他都依然会为她沉醉。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今天累不累?"他问,声音哑哑的。

她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慢,带著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

他的唇有点干,蹭过她嘴唇的时候,她忍不住颤了一下,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

她对著李涯,依然是羞怯的,爱慕的。

他察觉到她的反应,手顺著她的背往下滑,轻轻按了按,把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她仰著头,闭著眼,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微微用力。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吻得更深了些,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

两个人就这么贴著门板吻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嘘。"他低头又啄了一下她的唇,"别说话。"

她笑了,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他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她把衬衫脱下来,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月光照在他肩胛上那道旧伤疤上,她伸手摸了摸,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那儿。"他说,声音有点闷。

"为什么?"

"痒。"

她笑得更厉害了,故意又伸手去碰,被他抓住腰,整个人被他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去。

她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抬头看他站在床边,月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俯身压下来,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往下,落在颈侧,落在锁骨,落在她胸口。

她仰著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呼吸越来越急。

"李涯……"她叫他名字,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应了一声,没抬头,嘴唇贴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嗯?"

"把灯打开……"

"不要。"他说,"就这样。"

她没再坚持,任由他在黑暗里吻她、摸她,任由他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上,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身体上。

隔壁房间里,女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这边,他吻住她,把她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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