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她要去争取

隔天一早。

汪烙冰出门时，发现货架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一小束绿心向日葵，静静靠在墙上。

向日葵的花期很长，她又精心养护，上一株依然还在存活。

只是矮了半截……

汪烙冰盯著那束绿心向日葵，看了片刻，伸手将花束轻轻抱起来，转身进门

绿心向日葵的花瓣小一点，但有一种沉静别致的美感。

嗯……

搭一只白瓷花瓶，应该很好看。

回到屋内，汪烙冰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只素白陶瓷花瓶，仔细冲洗干净，又接上大半瓶纯净水，把向日葵放了进去。

这一束，被摆在了客厅靠窗的小几上。

晨光穿过玻璃窗落下来，洒在明黄的花瓣上，整个房间都飘荡著一种别样的明亮和美好。

汪烙冰的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这种轻快一直持续到了进办公室内。

综合处905、906两个办公室都在讨论前一天省长调研的事情。

讨论中夹杂著工作，也夹杂著八卦。

汪烙冰一边收拾桌面，一边留著耳朵听。

小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我走路都放轻了。”

张辰：“你别紧张，拍出的照片不好看，小心季处发火。昌主任也保不了你。”

小郭：“辰哥，放心吧。政府办那边带了记者的，我拍的那一堆能不能用都是问题。”

成新雨满脸八卦：“听说新来的省长很看重何处是不是？还单独提问了？”

小郭点头，“对！何处往那一坐，哎妈呀吗，那帅得太明显了。”

汪烙冰抹桌子的手一顿。

听到小郭又说，“问了何处年轻干部培养的问题，何处是真敢说，一句虚话都没有，省长挺满意的，说他思考到位了。然后，几个厅长都笑了。后来，去企业调研，就把何处拉走了。”

成新雨年轻活泼，向来嘴快。

“我靠。闵省长该不会是想让何处做他女婿吧？我们何处还单身呢！嘿！省长家是女儿还是儿子啊？！”

小郭一摊手，“那我哪知道？辰哥和政府办的人熟，要不打听一下？”

张辰性格沉稳，听到这则表态：“行了，聊聊天可以，别吵事。那些和我们没关系。新雨，写你的新闻稿吧，上午要出来。小郭，赶紧回你办公室去。马上领导们就来了。”

他看汪烙冰不插话、只安静做自己的事，暗赞一声。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很显然，汪烙冰，稳重多了。

这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人，才是机关单位最适合的人才。

汪烙冰习惯每天早上先把桌椅抹一遍，小郭离开时，她正好全抹完。

她的位置好，窗外是一大片葱葱绿意。

院墙上那一大片蔷薇花，粉粉白白，犹自开得热烈。

看了一会，汪烙冰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在这里，她是新人。

每一步，都要靠自己。

想要进步，只有努力。

自怨自艾、自我否定，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要去争取。

___ ___

调研结束，省长满意。

机关上下略微放松。

尤其是综合处，人人面上都松快许多。

快到午饭点时，昌主任带著汪烙冰，去了罗副厅长办公室。

厅长们的办公室在十楼。

昌主任在楼梯间提前和她说了什么事。

“我年纪大了，有时候跟著罗厅长出去，腿脚不方便，厅长都不好意思让我跑腿。张辰呢，很稳重，但领导还是想找个合适的姑娘家跟著。”

汪烙冰愣了一下，轻声问：“我没有做秘书的经验，可以吗？”

“可以。”昌主任笑道，“怎么不可以？罗厅说你长的好看、涵养也好，至于……做事，你跟著出去，多学习、多思考，不懂再来问我。”

汪烙冰看著昌主任，心里升起一丝紧张和不安。

她长于做宣传和文稿工作，秘书这种看眼色、揣摩心意的活，她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样？

但她可以拒绝吗？

自然，不可以。

而且，只能做好。

汪烙冰垂了垂眼，掩去心底那一丝忐忑。

再抬眼看向昌主任时，已经恢复了平日沉稳得体的模样。

“谢谢昌主任。我会努力做好的。”

罗副厅长是五位厅领导中，唯一一位女性，气质高雅，幽默又风趣，并不是那种古板严肃的人。

可，所有领导的工作标准是一样的，精益求精、容不得半点沙子。

汪烙冰从加了罗副厅长的微信开始，这半天，就没有停下来过。

第二天一早，罗副厅长要去C市调研。

调研方案、C市科技局的对接、对方的汇报材料……

她要……

炸了。

恒温壶里那煮好的半壶茶，水位一直还在800毫升的刻度上。

等她捋顺明天的出差行程，还有昌主任给她发的那一堆，秘书需要掌握的工作内容，全部搞好，已经晚上九点半。

慢慢来吧，汪烙冰安慰自己。

至少算是个好事情。

罗副厅长，不难相处。

而且很多市内的会议、活动，她不需要时时刻刻跟著。

明天，昌主任也会一起去。

停好车，已经九点半。

她习惯性地望向E035的车位，那里空空如也。

在综合处的好处就是，基本能掌握全机关的大动向。

这一周，他没有出差的安排呀。

怎么到了这个点，还没有回家呢？

汪烙冰脑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念头……

从那束绿心向日葵，转到眼前的黑色L9，又到白日里在电梯里偶然瞥见的一道白色身影……

最终，全部化作了低头、垂眸的动作。

电梯很快下来，里面站了一个外卖小哥。

估计下错了。

她想。

观樾不允许外卖小哥进入单元楼，但门禁哪有这么严，有时候蹭著业主，也就进来了。

坐电梯时，点开了单位的微信公众号。

省长调研的新闻已经发布。

点开链接，汪烙冰准备看下大领导的关注点在哪里。

页面跳转，随著那行标题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正式不过的会议图片。

她记忆很好。

更何况，是说过一句话的人。

那正中间坐著的、面目端肃的省长——

她前几天刚见过。

汪烙冰关掉手机屏幕，望著开开关关的电梯门，发了一会呆。

然后才重新解锁手机，下滑页面，继续看新闻。

她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的。

因为她的脑海中，记住的是新闻里，省长强调的那几点内容。

但她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外卖小哥，一直等她上了七楼，才重新下楼。

……

到家后，发现置物架上，没有再冒出新的物件来。

汪烙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害怕，那个女人在家门口等她。

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人，到现在，已经没有相见的欲望了。

这种算得上冒昧的出现，只会产生无边无际的烦恼。

汪烙冰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好。

视频里，她和爷爷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主任很看重我，明天我就要跟著厅长出差，估计中午也没时间联系您啦。”

汪兰亭在那头却笑得愉悦。

他就知道。

依汪烙冰的能力，去哪里都能风生水起！

他可以闭一只眼了！

汪兰亭：“这没什么，每天晚上报个平安就行！再晚，我们等著。”

沈中慧抢过手机，担忧地问，“厅长男的女的？出差多久？”

汪兰亭在一旁无奈解释：“肯定是女领导。现在领导和秘书的关系，本来就敏感。冰冰，你不要担心我们，你好，爷爷奶奶才能好。”

汪烙冰笑著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好。

在仙涂的爷爷奶奶才能好！

所以，她更要抓紧时间、抓住一切机会！

她安慰奶奶，“罗厅长是女领导啦，也不是就定下我做秘书了，肯定要看看我的能力，适不适合。”

汪兰亭比她还有信心：“肯定合适！你尽力去做，缺什么和我说。卡在你手上，需要多少自己去拿。”

老头子见汪烙冰还穿著上班的衣服，知道她现在忙，又催她赶紧去洗漱，不要耽误明早出差。

只快挂电话时，又免不了一番叮咛嘱咐，叮嘱汪烙冰不要熬夜、务必要吃早饭、多喝水。

两个老人家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要省钱、不要省钱、不要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