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我这是连根拔起了。

一周即将过去,何槐序申请的调任事宜还没有著落,他耗不起,趁著今晚周五,做东请了有关部门的领导和几个朋友吃饭。

席间组织部门的朋友不解,问他怎么好好的,想去基层锻炼?离家远不说,还是一个并不算发展好的县城。

何槐序这种级别,再熬几年,去个地市做分管科技的副市长都是可以的,如今这时机,并不算好!

且不说,体制内规定森严,提拔和任用都是有流程的。

就现实点来看,好位置要等,这么急匆匆的调任,看起来甚至有点降职、不受重用的意味。

何槐序的理由很真诚。

“在省直机关工作十一年了,很多事情看得都是纸面材料、会议报告,离真实的烟火民生始终隔了一层。想要基层打磨一下自己,补一补基层的经验。至于为什么选择仙涂……就当是它的风景最好吧。”

风景最好,这个理由把领导也逗笑了。

其实组织上很欢迎何槐序这种年轻、高学历、能力强的干部去基层历练。

现在很多干部不愿往下走,怕吃苦、怕远离省城的资源,何槐序反其道而行之,分管人事工作的田部长收到他的申请报告后,就没打算驳回他,反而十分欣赏。

拖了几天的原因,一是走流程需要时间,二是田部长害怕何槐序做出这个决定是一时冲动,特地给了个缓冲时间。

如今见何槐序心意已决,自然不会再阻拦一个年轻人历练的决心。

这也关乎他的工作业绩呢!

田部长非常期待,甚至开始憧憬,何槐序到仙涂去,大干一番事业,最好全省闻名、全国知晓。

吃完饭已经将近十点,他喝了不少,找了个代驾。

回来的路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灯火,何槐序的心里算有了一丝安稳和期待。

快的话,下周公示,公示结束,他就能走了。

半途接到姐姐何晓棠的电话,说把何植送到他家去了,而她自己周末两天想要去City walk。

何槐序都要给姐姐气笑了。

她是离婚了,自由了,把孩子扔到他这了。

他还想结婚呢!

真当他独身主义了!

转念一想,算了,何植在的话,能做搭话的道具用一用。

姐弟俩闲聊了几句后,没想到何晓棠却神神秘秘地说,“你楼下搬来一个大美人哦!”

何槐序心一跳:“什么?”

那头的何晓棠找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吃瓜朋友,一股脑把自己下楼时看到的事情全都说给弟弟听。

最后,她还发表了一番吃瓜感言:“那个妈妈,看起来挺温婉的一个人,怎么做事那么心狠。唉,人的命真不一样,我要是有个女儿,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她居然把孩子扔给老人。难怪现在姑娘长大了,不认她!”

何槐序听完,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他向姐姐确认:“吵得很厉害?”

“厉害!怎么不厉害!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趁著下楼,锻炼锻炼。”

何槐序:“那个姑娘看起来怎么样?”

“什么看起来怎么样?”何晓棠不解,但她很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

何晓棠性格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甚至在许多事上一点就通。

何槐序能听完她一连串的家长里短,已经不算正常反应了,甚至还追问人家姑娘看起来怎么样?

她突然想起,五一那一次,那会她正在和那个渣男闹离婚,何槐序带著何植去仙涂玩,后来何槐序说有朋友会帮忙带何植回来。

何植的话很多,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但何晓棠的记忆很好,很快,她就从大海般的话语记忆里,搜寻到了——

“冰冰姐带我回来的,她就住在舅舅楼下。”

“舅舅让我给冰冰姐送饭,她送了我这个路飞。”

!!!!!

何晓棠回想了一下,楼下那个姑娘的长相。

清而不寡,素净温润,气质如山间晨露,是个很耐看的姑娘。

何晓棠那是看著何槐序长大的,对弟弟的喜好,比父母还清楚。

她太激动了,声音似乎都在颤抖,“槐序,你……”

何槐序:“?”

何晓棠叹了一句,“你铁树开花了啊!”

何槐序:“……”

他也不瞒著姐姐,没什么好瞒的。

何槐序很坦荡地开口:“没有开花。那是雌性铁树才会有的姿态。我这是连根拔起了。”

何晓棠笑骂了一句:“在我面前还搞鬼!”

然后催促道,“那你快回去吧。我看小姑娘心里挺难受的,赶紧去安慰安慰她。”

催促完又忍不住打听,“小姑娘叫什么?之前来没见过她啊?才搬来吗?小姑娘多大了?你们……”

何槐序截然封住姐姐所有的问话,“她叫汪烙冰。烙铁的烙,寒冰的冰。是我喜欢她,她还不知道。”

何晓棠听到这,忍不住著急起来。

这么大个人,还在搞什么暗恋!

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不是和一群老头子待久了,脑子坏掉了!你多大了?你三十二了!你还有多少时间在这搞暗恋!近水楼台的机会你都抓不住,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何晓棠无语死了。

这傻弟弟,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在感情上,像个木头一样!

何槐序:“她不到三岁,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你也看到了。从小就是爷爷奶奶陪著长大的。之前她舍不得两位老人,在县城里工作了四年多,才重新考试,到我现在的单位来。姐,你说这样的姑娘,我不走细水长流、稳扎稳打的路线,怎么办?”

何晓棠听到这,便明白了。

铁树弟弟聪明著呢。

但她也明白了,何槐序这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了!

又有点好笑。

三十多岁的人了,喜欢个姑娘,也这么小心翼翼的。

可怜又可笑!

何晓棠微微一叹气,“爸说你准备调任去其他地方,也是因为这个事吗?”

她是不管何槐序的工作的,自然也轮不到她管。

何槐序比她性格稳重,做事情又全,日常生活中,很多事情,反倒是这个弟弟照顾她居多。

只晚上回老房子接何植时,听老头子说了两句。

说若是槐序调到其他地市任职了,周末没事,他们也过去看一看、玩一玩。

何槐序是人精里泡出来的,闻言则答:“怎么会?早就有这打算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去地方上工作。”

他喜欢汪烙冰,是他的事情。

他的家人都很好。

但没有必要,在一开始,就树立了这种“他为了她”的想法。

何槐序急著回观樾,只说了一句“事以密成,你替我保密”,便挂了电话。

汪烙冰的性格,有多柔,就有多硬,这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坐电梯的时候,何槐序想了想,联系了附近一家熟悉的烧烤店,让老板赶紧给他送食材来。

知道何植在家里,又赶紧吩咐小伙子,去天台上收拾一下,再想点办法,搞出点天台烤肉的趣味来。

时间是40分钟。

资金没有上限。

奖金随他提。

何植最喜欢这种“极限任务”,当场应了下来。

何槐序直言:你冰冰姐的妈妈找来了,她这会心情很糟糕。我们要让她开心起来。

何植已经狂奔上了九楼的天台,说,“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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