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我看见了,你们继续
严本三和何植端了两盘满满当当的食物来。
汪烙冰没那么脸大,真的就坐在那等著吃。
挑了一串玉米粒、一条小黄鱼,吃完后,汪烙冰准备去烧烤架边照应著,刚站起来,就被何槐序拉住了手腕。
“我去。你坐著。”
汪烙冰:“不用,我不饿。”
何槐序摇摇头:“三个男人在,哪能轮到你。”
桌子不大,四个人围坐著。
汪烙冰看了一眼何植和严本三。
三个男人,一个未成年、一个加班刚回来、一个……
依她看,至少轻醉。
转念一想,算了,醉了三五分的人,烤串应该没问题。
汪烙冰没和何槐序争,等他去烧烤架边看火后,坐下来和严本三聊天。
聊过一番才知道,严本三比她还大了四岁。
只比何槐序小几个月。
汪烙冰看著他那张冰雪般娃娃脸,只叹,男人果然扛老。
还有,上帝总是公平的,关了一扇窗,就会打开一扇门。
严本三这颜值,这智商,著实让人羡慕。
虽然畏光,但枪法一流。
汪烙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严本三不在意地说,“大概……全靠手感吧。就像许昕一样,虽然近视,但不耽误打球。”
行吧。
有天赋的人,从来不需要他人怀疑。
但严本三很明显是连著加了几天班,睡眠不足,眼底下已经青得发黑。
汪烙冰怕他再熬下去,就要变成吸血鬼,说了几句后,就跑下楼,回家找药包去了。
她搬到省城后,汪兰亭给她准备了不少日常用的药材,一份一份,按照不同情况,全部写好、包好。
这都是老人家对远行的孩子,最真切的爱。
汪烙冰能用则用,不会浪费爷爷奶奶的心意。
何槐序的简单,解酒汤就行。
但严本三情况特殊,汪烙冰一个半吊子都不算的人,不敢擅作主张。
特地给爷爷打了个视频电话,向他确认,哪些药材能用,哪些药材要取出。
汪兰亭听她报了一遍安神汤里的药材后,缓缓道:“酸枣仁、柏子仁、合欢皮、百合,这几味没问题,养心缓神,药性平和。但是首乌藤,要减量。他体质敏感,神经本就容易亢奋,量大了容易心烦。还有薰衣草干花,直接拿掉,香气刺激,会扰他睡眠。”
汪烙冰依言照做。
“煮的时候别煮太浓,汤汁清淡些,睡前温服小半碗就够。”
汪烙冰:“好的。”
“他先天禀赋不足,肝肾亏虚、气血失和,尽量还是多休息、别熬夜。你也一样,不要熬太晚。”
汪烙冰听话地点点头:“听您的。”
汪兰亭叮嘱完,目光扫到旁边另一包,他自己写的字,包的药材,自然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笑了笑,“你喝酒了?晚上有应酬吗?”
汪烙冰摇头:“没有。何处家的外甥,您还记得吗?在楼上搞烧烤,喊我过去吃夜宵。他们几个人喝多了。我给他们煮一点解酒汤。”
她怕汪兰亭担心,解释得更加清楚,“没有其他人。只有何处、何植,哦,他爸妈离婚了,现在改姓何了,还有这位情况特殊的严队,他是公安厅的计算机专家。都是再正经不过的人。”
夜深了,汪兰亭也老了,但脑子不糊涂。
祖孙俩,分析事情的思路那是一样的。
三个人,一个小孩子,一个情况特殊,那需要解酒汤的是谁?
不言而喻。
汪兰亭清瘦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也不点明,只说,“你不喝的话,那葛花不要久煮,最后十分钟下锅即可,这样能保留清润之气,还不伤胃。”
“好,我记住了。”
又问了几句,知道汪烙冰明早还要加班开会,汪兰亭让她不要耽误,赶紧熬药,尽量早点休息。
挂完电话,汪烙冰从碗柜最下面翻出两只小砂锅,洗净后,按照汪兰亭所言,重新整理了严本三那份药材。
然后小心拎著砂锅和药材,往楼上801而去。
等再站在801门口时,拿出手机,准备喊何植给她开门,发现何槐序已经发来了解锁密码。
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汪烙冰呼吸微顿。
那次,何植离家出走,她在开车,把手机扔给何槐序,让他帮忙发信息。
那串数字密码,她只随口提过一次。
是她常用的六位数密码。
指尖悬在按键上,汪烙冰迟疑片刻,按下这串熟悉的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打开,数字化女声的提示音传来。
客厅里透亮的灯光顺著门缝,瞬间倾洒出来。
照在门槛上,汪烙冰的面前,出现一片亮光地带。
他的家门,向她敞开。
亦如他的世界。
没有任何限制。
只要她愿意。
随时向她敞开。
汪烙冰怔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关上门,直接上了天台。
何槐序还站在烧烤架前,看到她,也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汪烙冰没理他,走到一侧水池前,给砂锅接水。
何槐序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并没有上前插手,只静静看著。
等到她端起砂锅时,才伸手接过来。
“做什么?”他皱眉问,“你生病了?”
汪烙冰示意他把砂锅放在烤架边缘。
那里炭火弱一些,刚好适合慢煨。
然后开始放药材,葛根、茯苓、陈皮、淡竹茹,一样样轻放进水中。
汪烙冰:“一份是解酒汤,一份是安神的,可以助眠,给严队的。”
干燥的草本慢慢在水里舒展,在烟雾中有一种异常的宁静。
比清水中的药材,更让人心动的是那个纤细的身影。
何槐序这会可能已经不止是轻醉,他竟然问:“旺旺冰小姐,另一份给谁的?”
汪烙冰记著葛花要最后加,正在把葛花挑出来。
她气他明知故问,没好气地答,“谁喝酒了给谁。”
何槐序不知道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轻轻一笑,没再开口。
炭火持续烘著砂锅,水面慢慢由细碎的小泡翻成轻柔的沸涌。
白雾顺著砂锅口袅袅往上飘,草本的香气被晚风托著,在天台缓缓散开。
一边是肉香浓郁的各类烤串,一边是清浅的草木香气,缠绕在一起,自成一道风景。
汪烙冰守著砂锅,没再去坐下。
两个人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他们在同一个单位,只聊工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晚风漫过天台,一缕半干的长发被风卷过来,软软地贴在汪烙冰左侧脸颊上。
汪烙冰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捋,脸颊处已经传来一抹热意。
何槐序用指尖极轻地,将那缕头发拨至她耳后。
动作快得几乎转瞬即逝。
瞬间即收回。
但指尖的烫热已经传到了汪烙冰的脸颊上,像一点微弱的星火,顺著皮肤蔓延开来。
汪烙冰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顿了半拍。
再抬头时,白皙的脸已经开始爬上红丝。
她没好意思去看身侧的人,把视线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严本三和何植那边。
可坐著喝果汁的两个人,已经转过身,只把背露出来。
这和说“我看见了,你们继续”有什么区别!
这一下,汪烙冰羞得,脸瞬间爆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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