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那我下次去,好好看看。
75 那我下次去,好好看看。第二天倾盆大雨。
汪烙冰一早联系了售后客服。
快中午的时候,维修师傅打电话说雨太大了,他骑电瓶车不好过来,问能不能明天再来看。
夏初的雨,一下一整天,豆大的雨滴,砸到人身上都疼。
汪烙冰想著反正有电,她烧水洗澡凑活一晚也行,就答应了师傅。
师傅连声向她道谢,客气得很。
这是一个忙碌非常的周末。
下大雨,汪烙冰便没有去办公室,开著笔记本在家看材料。
国家创新论坛为期两天半,周一下午就要报到,周四下午才能返程。
周二上午是开幕式,罗副厅长需要发言的是周二下午的科创论坛、周三上午的圆桌对话。
圆桌对话,罗副厅长看了对话名单,说了她能把握。
论坛发言材料,昌主任全力在改。
汪烙冰人生地不熟,领导也体谅,买了来回机票后,在家熟悉这次创新论坛的具体细节。
对著平板,提前看出行路线,住宿安排以及科技部的情况。
但是!
她脸盲啊!!!
这些人的证件照看起来都一样!
真到会场,人来人往,灯光一变,和照片上差别更大。
她该怎么对号找人?
总不能等到碰面了,还让罗副厅长给她介绍,这是某某司长、某某局长?
汪烙冰对著提前发来的各组联系人名单,哀嚎了再哀嚎。
为什么要对她做如此艰难的考验?!
她只是小小一个三级主任科员。
年轻的时候,她觉得能干县长秘书就很厉害了。
现在对她如此委以重任,真的好吗?
但不管怎么说,就像她很喜欢的一句拉丁谚文——
“Per aspera ad astra。”
穿过逆境,方能直抵繁星。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可能这三四天的时间,也轮不到她和那些领导说上一句话。
但至少要做好准备。
不怕你掉链子,最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种情况下,喊错人、不认识人,都很糟糕。
汪烙冰决定摒弃掉死记硬背的法子,换了一套稳妥的策略。
新建表格,先把这次联络员的名字和官网上的人对应起来。
每条条目拆开:姓名、职务、再补上一两个辨识度高的外部特征备注。
例:李胜处长,平头圆脸短发,戴细框眼镜,目测不到一米七。
王宽局长,细长脸,眯眯眼。
张丽华司长,瘦长脸、左脸颊有一点痣,及耳短发,喜欢戴各种珍珠耳饰,手腕上常年戴一块棕色腕表。
……
平板的光落在汪烙冰眼睫上,她把相关司局领导的新闻,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勉强能把几个有特色的司局长、处长认清楚了。
心里提前做了预设,反正她不主动上前认人。
罗副厅长寒暄时,她就安静站在侧后方,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总比喊错了好。
这两天她加了不少微信群,本著同行好说话的原则,她厚著脸皮又加了附近几个关系还不错省份的同事。
多个朋友多条路。
有什么事好商量。
何槐序就是在这时候敲的门。
汪烙冰发现,何槐序骨子里或许没有那么正经,或者说严肃。
基本休息或放假的时侯,他都是Polo衫+休闲裤。
当然还是黑白灰那几个颜色。
可是脸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何槐序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对汪烙冰说,“论坛的资料。”
汪烙冰眼睛一亮:“快请进。”
时隔十几个小时后,再次踏进这间温暖的地方,何槐序不禁为自己点赞。
一上午的辛苦没有白费。
虽然他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但他很聪明,双商兼具。
踏过门槛,入眼是一双燕麦色的男士拖鞋。
汪烙冰:“新的。之前端午节,爷爷说来看看,结果他忙著,就没来成。”
何槐序点点头,“老爷子心里挂念病人,定然舍不得离开三益堂。”
汪烙冰把人往走廊尽头的书房引。
“谁说不是呢?三益堂过年都要开诊半天的,吃过午饭,才正式打烊。不过若是除夕晚上有病人来,爷爷一样看诊,我们家里也不忌讳那些。”
不仅如此,如果有本家的小辈来,还得准备好红包。
其实汪烙冰在城市里生活的时候,觉得很多人已经抛弃了那种乡土礼节。但在仙涂,这种礼节却有一种独特的意味。
何槐序跟著她一起走进书房,笑著道,“老爷子既有医术,更有医德,是真正的良医、大医。”
这个户型,除了客厅之外,有两个房间都是朝南的。
显然,汪烙冰都装修成了卧室,而把常用的书房,放在了北边。
不像他,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一个椅子,何槐序很有眼色的,主动去客厅搬了一把。
他的心意很明显、也很决绝,到这时候自然没有什么保持合适距离的想法,直接坐在了汪烙冰旁边。
只隔三十厘米。
一转身,就要碰到彼此肩膀那种。
距离近得汪烙冰微微脸热,把自己的电脑和平板,向左边挪了些许,然后把自己的椅子也挪了些许。
胡桃木色的大书桌,除了电脑,就是一盏石斛苔藓。
已经开出来两支淡淡的玫色小花。
何槐序的目光扫过平板屏幕,看到汪烙冰在做的人物情况表格,脸上的笑意更深。
旺旺冰同志,果然是靠谱的同志。
有这份未雨绸缪的责任感,再加上本就上乘的工作水平、认真细腻的态度,哪有干不成事的。
何槐序把平板打开,调出准备好的文档给汪烙冰看。
“你才来,部里的人都不熟悉。这次会参加论坛的,其实也就是战略规划司、重大司、高新技术司这几个司局,也是我们厅里常接触的几个部门。我帮你筛掉了无关人员,只标记罗副厅长大概率会接触到的几位。”
汪烙冰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脸盲,尤其是这些人都穿正装的时候。”
何槐序一愣,而后笑起来。
因为要压制住笑意,他只能把视线放在看著那盏冒著热汽的青瓷杯上。
杯身釉色莹润,釉下绘著一簇凌霄,艳而不俗,正是江南最胜的景致。
何槐序:“没事,这几个都还算有特点。不过……你这个很好看,可以送我吗?”
汪烙冰很豪气地答应下来,“这是新的,你尽管拿去。”
一个杯子而已!
这种不同主题、不同时令的杯子,她有二十四个!
何槐序微微颔首:“这时节凌霄花开得最盛,用著正合时宜。”
汪烙冰:“你上次去没发现吧?三益堂后院的墙头上,就爬满了凌霄。每到五月底,满墙都是这橘色的花。”
何槐序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那我下次去,好好看看。”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但他偏偏说得又低又慢又柔,就好像有了点什么特殊意味。
汪烙冰扭开了眼,没理他。
何槐序见状,迅速把心神拉回到正事上。
假意咳了一下,何槐序说道:“这是我整理过的一些资料。你看。”
指尖点在屏幕上,那里显示的不是官网上证件照。
而是平日里的生活照,每个人都立体而鲜明。
何槐序逐个同她讲解,“这位张丽华司长,你标注得很好,她为人比较严肃,很少说话,喜欢安静。”
汪烙冰明白了,这一位,不喜欢主动、热烙。
“王宽,他是从外交部转来的,心思很活,不然也管不了外国专家那一群......他讲话半英半中,只要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这些,都是年轻人,你们年纪差不多。”
.......
汪烙冰微微俯身,跟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边听,一边在自己平板的表格上补注。
“李胜......这一位,特殊点,他是军人出身,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目前在战略司负责综合工作,很有绅士风度,比较好说话。他……”
何槐序顿了顿才说,“他弟弟在新疆当兵时,和我共过事。晚点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汪烙冰也就明白,为什么这一位放在最后介绍了。
这是自己人。
“重点是位置优先于人。”何槐序的声音依然耐心又温柔,“开幕式席位基本固定,你提前记好片区。看到罗副厅长要上前寒暄,先看对方的席卡,再对照身上标记,交叉验证。”
汪烙冰认真点头:“都记住了。”
这比她之前找的那些有条理多了。
果然前人栽树,后人不愁。
老人说的有道理。
“你也不要有压力。”何槐序放缓语气,“罗厅清楚你的情况,不会苛求。这次重点就是听会、记录,做好会务保障。”
他说著说著又开始走了样。
“北方天气干,记得抽空多喝水,别一直紧绷著神经,没那必要。路上有任何突发状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
窗外的雨,落得又密又集。
风声裹著雨响,连绵不绝,把整间书房衬得愈发安静。
茶香混著淡淡的石斛香,大雨围困之下,这里却自有一方安宁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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