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我太太爱干净
76 我太太爱干净飞机开始缓缓下降,舷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成傍晚的灰蓝。
从半空中望去,华北大地铺展开来,无边无际的楼宇连成一片,和天边残留的淡橘晚霞融在一起。
北方有北方的辽阔,南方有南方的婉约。
她走的时候,家里还在下雨。
这边却是旷爽晴天。
汪烙冰从仙涂到苏州,再到香港,一路向南,至今还没有踏过秦淮-淮河这道地理分界线。
这次,也算出来见了世面。
走出航站楼,会务组安排的接待车辆早已等候在外。
汪烙冰推著两个小行李箱,背著一个背包,跟在罗副厅长、马骏处长后面。
车子驶入城区,一路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和仙涂的山水静谧截然不同。
入住的会议酒店就在论坛会场隔壁。
办理完入住和报到手续,汪烙冰先将罗副厅长送到房间,约好了等会一起吃晚饭,才回到隔壁。
把携带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又略微收拾了一番,她鞋子一蹬,大字型躺倒在床上。
她的奶奶呀。
累死她了。
幸好她穿的是运动鞋。
把自己拍的华北平原照片发到“三益堂”里,没一会就收到了爷爷奶奶的回复。
汪兰亭让她晚上得空到处转一转,看一看后海,看一看老北京的风貌,沈中慧却让她去尝一尝北京烤鸭,到底有多好吃。
看著群里那些不断滚动的消息,汪烙冰笑起来。
这就是她的动力呀!
她不断向前的力量源泉。
吃晚饭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汪烙冰抬眼,看向来人。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正是陆野舟。
这个颜色,汪烙冰见何槐序穿过,那真是清雅又从容。
看著面前的陆野舟,汪烙冰不禁感叹,不管男人女人,脸——真的很重要。
陆野舟却觉得她很好看。
酒店是自助餐,众多上了年纪的领导和企业家集聚在大厅内,熙熙攘攘,透露著一股世俗的味道。
汪烙冰穿了一件杏粉色的衬衫,明眸皓齿,优雅可爱,美得很明显。
他和罗副厅长、马军都是认识的,打了个招呼,坐在汪烙冰的另一侧空位上。
“罗厅、马处、韩书记这次怎么没来?”
酒店的虾做得很嫩,汪烙冰只埋头吃虾。
她听到罗副厅长说,“韩书记忙著省委另一项工作”。
然后几个人又聊到最近的股市上。
汪烙冰吃完了,不好走,只默默陪著。
陆野舟来加她的微信。
“之前见过汪小姐一面,原来竟然是罗厅的秘书。我们加个微信,日后好交流。”
汪烙冰先看了罗副厅长,才拿出手机,“我加您。”
陆野舟却笑:“哪能让美人主动,这是我的荣幸。”
油死了。
汪烙冰暗叹,难怪刚才吃的虾口感如此清淡,酒店后厨的油都被这些人用光了。
但面色依然不显,只微微笑著。
回酒店的路上,陆野舟依然和他们同行。
这回不谈企业发展、也不谈股市涨落,改为说自己的家庭。
大概就是他母亲生病了,还以为这次论坛参加不了。
又说母亲年事已高,希望他尽快成家之类。
汪烙冰听得头疼,又不好拿手机出来玩,只能打量酒店的格局,顺带回想会场平面图和路线。
然后,思绪飘著飘著,想到了那个千里之外的人。
他在干什么呢?
这个点,应该下班了。
临行前,她把何槐序的电话留给了热水器维修师傅,和师傅说好了,晚上七点之后有人在家,可以去看热水器的问题。
汪烙冰抿嘴一笑,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她家里?
……
何槐序的确在汪烙冰家。
汪烙冰的热水器坏了,傍晚时分雨停了,师傅联系了他,说过来看看。
他提前等在了汪烙冰家。
主人不在家,他只敢站在客厅里等。
上一次并不敢多望,这一次他仔仔细细打量个够。
整个客厅的灯光都是柔和的暖调。
沙发一侧立著一盏布艺落地灯,灯罩是米杏色,光线漫射出来,温温软软。
和不禁逗的汪烙冰一样。
又温柔、又大方、又沉静、又可爱。
沙发看著宽大又柔软,坐起来应该很舒服。
只放了两个素色抱枕,收拾得齐齐整整。
电视几上也不像他那么粗犷,而是摆满了一排可爱的陶瓷葫芦。
大大小小都有,五彩缤纷,流光溢彩。
角落里则是各种各样的绿植,为屋子添了许多绿意和生机。
沙发边的矮几便是茶台,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整齐摆放。
何槐序一眼便看出,和他要走的那个凌霄花瓷杯是一套。
心里不禁浮现一阵感慨。
他还以为那个凌霄花瓷杯是独特的存在呢,搞半天,人家这有一堆。
如果是按照时令来配的,二十四节气,就有二十四个。
何槐序突然又想问汪烙冰要点劳务费了。
这次帮她修热水器,怎么也能换一盆绿植回去。
就那盆石斛好了。
视线落到客厅一侧的那盆石斛上。
一丛细茎向上舒展,肉质的小叶青翠莹润,在午后柔和的灯光里泛著淡淡的青绿。
和书房那盆不一样,这盆开的是淡黄色的小花。
很像第一次在三益堂见到汪烙冰时,她穿的那条裙子的颜色。
何槐序轻轻端起那盆石斛,放到玄关柜面上,怕自己走的时候忘记了。
维修师傅进门的时候,他正在问豆包,这种娇嫩的植物该怎么养护。
师傅以为他是家里的男主人,上来先道谢。
“品牌要求24小时要到场,昨天雨太大了,您太太和客服说改时间,真是太感谢了!”
何槐序本著汪烙冰一个姑娘家住的事,不能被外人知道,也就没否认“您太太”这件事。
师傅一边拆开热水器外壳,一边夸家里打扫得干净。
何槐序翘著嘴角,代汪烙冰接受夸奖。
他说:“我太太爱干净。”
“您这热水器用多久了?”
何槐序推测了一下,“不到两年。”
听到师傅说热水器是因为内部镁棒损耗过快,水垢堆积,局部侵蚀,烧坏了加热管陶瓷绝缘涂层,造成轻微漏电。
何槐序皱起眉头。
镁棒他知道,是热水器的阳极保护件,用来吸附水中杂质离子,保护内胆和加热管。
如果本地自来水硬度偏,水垢生成速度快。镁棒消耗完之后,水中的腐蚀性离子确实会直接作用在加热管表面。
何槐序:“能换吗?最快多久?”
汪烙冰周四能回来,总不好等她到家了,热水器还没修好。
那他这盆石斛端著也烫手。
“您确定要换的话,我给您登记。最快后天吧。”
师傅一边登记配件订单,一边跟何槐序说明:“原厂加热管,调货过来配件加人工,大概四百出头。我顺便看了下,镁棒也消耗得差不多,要是一起换掉,再加一百多,还能帮内胆做一次排污清洗,能减少以后水垢再腐蚀加热管。两项一起做,打包五百五十块钱。”
何槐序:“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给你转,后天一定要修好。”
师傅只收了配件钱,保证没问题。
等把师傅送出门,何槐序想了想,又把那盆石斛放回了原位。
汪烙冰是个细心的人,临走前把家里所有的绿植都浇了水。
何槐序看了一遍,愣是没找到自己干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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