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她不知道这件事

77 她不知道这件事第二天创新论坛如期举行。

场馆开阔恢弘，动线规整严谨，这是国内规格极高的科创政务交流平台。

全国各地厅局干部、头部科研院所与龙头企业代表齐聚于此，会场庄重、有序，又处处涌动著行业前沿的新锐气息。

开幕式上，科技部主要领导依次落座，围绕全国科创体系改革、高新技术产业布局、产学研融合落地等，作了主旨报告。

还有国内几个企业大咖，都做了发言。

汪烙冰听著，真心觉得不同层级，的确发言水平不一样。

这比她之前在仙涂听的那些虚到不行的报告，不知道精彩多少倍。

看著恢弘的会场灯火，这一刻，汪烙冰突然很感激爷爷汪兰亭。

她以为自己在用孝心回报爷爷奶奶的照顾，实际上，她走的每一步，汪兰亭在背后都不知道筹划了多少天。

爷爷不懂体制内的这一套，但他知道，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才能更好保护自己。

他尽力筹谋了她往后的每一步。

供养她的过去、现在、以后。

汪烙冰的手机里存了许多和爷爷奶奶的照片，偶尔想他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这会也一样。

趁著休会，低头看了会一家人之前在三益堂拍的照片，汪烙冰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上周没有回去，这周末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回三益堂！

总体而言，两天半的论坛，汪烙冰收获很多。

尤其是第二天的圆桌对话，她觉得比前一天的座谈会，更有干货。

直面产业痛点、落地难点、政策适配问题，交流节奏极快，发言密集、信息量大，因为不给带手机，她做完记录后，写得手都酸了。

在社交上，也收获满满。

认识许多年轻朋友，甚至在周三晚上，几个年轻人还自费在酒店的草坪上，搞了一次篝火晚会。

顺利以此为借口婉拒了陆野舟的散步邀请。

她没有兴趣去做资本家的情人，也没有兴趣去做别人的后妈。

陆野舟和妻子是白手起家，算是创业成功人士。

前几年离婚后，女方出国，陆野舟带著女儿在生活。

她从政，陆从商，在敏感的政商关系中，流言只会攻击她，爱慕虚荣、攀附权贵。

她是昏了头，才会拿自己的事业前途开玩笑。

更何况，她的心底……

早已有了人。

那个清风明月般的身影，从当时在仙涂第一次初见时，就未曾从她的心头退下去过。

所以不管是散步邀约，还是吃饭时遇见，汪烙冰都会远远躲开，躲不开，就装鹌鹑，埋头吃饭。

她没有什么怕得罪之类的想法，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第三天上午，节奏已相对舒缓。

在一家颇有名的新能源企业参观，成千上万台银灰色机械臂，有条不紊起落运转，低沉平稳的机器嗡鸣漫在空气里，输送轨道载著半成品车身，比例化地向前移动，景象著实壮观。

可惜不能拍照。

见罗副厅长和外省一个工业轻量化复合材料企业家相谈甚欢，汪烙冰不好跟太近，微微落后了一点距离。

陆野舟就是这时候来搭话的。

“你想要拍照的话，晚点我可以和他们打个招呼，找个合适的背景就行。正好......”他的目光落在汪烙冰身上，“你今天穿的衣服很适合。”

正是夏天，热的时候，汪烙冰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短袖针织POLO衫，一条灰色的裤子。

针织衫是修身的款式，她人瘦，皮肤白，腰细腿长的，怎么看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汪烙冰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客气道谢，“陆总，您多想了，我以前学摄影的，只是感觉这种工业构图很美，并没有什么拍照留念的想法。”

更没有发朋友圈炫耀的想法。

整齐、充满力量感，无数零件有序咬合运转，本身就是很好的画面。

这是她最单纯的想法。

汪烙冰的眼底很清澈，所以那缕赞叹很明显。

陆野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顺著她的视线望向玻璃下方的总装车间。

钢铁冷硬，一条条输送链往来穿梭，无数机械臂起落开合，确实宏大又井然。

被汪烙冰这么一说，他似乎也有了点对美的理解。

“原来烙冰主任是艺术出身。”他唇角扬起，语气带著几分意外，“那怎么会到科技系统来？”

他也去过厅里好几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汪烙冰。

汪烙冰没有解释自己压根不是学艺术的，摄影只是她的爱好而已，听到陆野舟的问题，也就含糊地笑一笑。

陆野舟看出她刻意的回避，没有再继续深聊，只静静跟在她身后。

汪烙冰心里烦死了。

这哪里来的烂桃花。

她不想搭话，便拿出手机，装作在工作的样子。

正好成新雨发了微信来，向她“通风报信”这几天厅里发生的事情，保证她时刻站在八卦的最前沿。

先感叹了一句，领导也不容易，韩书记虽然还在住院，但季处和昌主任每天都去医院，该签字签字，该汇报汇报......

又说了一个人事变动。

【成新雨】：嘿，何处要走了，你知道吗？

汪烙冰一愣，指尖快速发了几个字。

【汪烙冰】：走？去哪？

【成新雨】：不知道啊，说是去地市干副市长，明天公示就结束了，下周咱们就能知道。

明天？公示结束了？

汪烙冰心一沉。

出差这几天，她和何槐序只发过几条消息，还都是关于修热水器的。

他们是成年人，双方足够理智，都是以工作为重。

昨晚热水器配件换好，何槐序拍了一张热水器正常运转的照片给她。

画面里暖白的指示灯亮著，边角顺带露出一点她家墙面浅米色的瓷砖。

汪烙冰又调开和何槐序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

【何槐序】：已经完成任务。

【旺旺冰】：很棒.jpg

【旺旺冰】：感谢.jpg

【何槐序】：没事。你已经谢过了。

汪烙冰站在人群中，看著最前方那些人。

即使是最有名的车企负责人，此刻站在部领导身侧，也客气的像个讲解员。

再微微一回首，参观的一百多号人中，大部分都站在世俗意义上权利的顶端。

是她不可企及的高度。

窗外绿色沉沉，人群叠叠漫开。

汪烙冰的心底忽然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不知道这件事。

何槐序之前也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但不知道，没提过，对应的现实才是合理的。

那是他的前途。

他的来时路已经璀璨无比，往后也必然一路长风。

只是……

只是……

汪烙冰想，只是她有点舍不得而已。

等何槐序成为了何市长，他们见得就会越来越少……

701和801是不是也会回归到正常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