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山

第67章 下山无邪回头，

那东西正在洞厅里横冲直撞。

阿宁的人被压住了两个，其他人四散奔逃。

谢雨臣不在，黑瞎子不在，张麒麟也不在，只剩下一群乱了阵脚的人。

潘子把无三省放在通道口，转身抄起铁棍，冲了回去。

那东西的一条手臂朝潘子扫过来。

潘子往地上一滚，避开了。

铁棍砸在它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退了半步，又冲上去。

无邪也抄起一块石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围著那东西打转，一个左一个右，好歹把它的注意力引开了。

阿宁的人趁机退到了石道后面。

那东西还在挥手臂，每一下都带著风声，把石壁刮得碎石乱飞。

牺牲了两个人。

都是阿宁的人。

一个被手臂拍在石壁上，另一个被卷进了那东西身下。

没有找到尸首。

张麒麟在无邪转头的那一瞬间就走了。

他没有犹豫。

棺材里的东西，不是他放的。

阿宁的人自己爬上去的。

瞎在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们别碰了。

他们不听。

自己没忍住，还想要他救？

他不欠他们的。

他沿著通道往上走。

走得很快。

衣服没破，但沾了点灰。

他拍了拍袖子。

回去瞎会看到的。

瞎眼睛好，团子眼睛更好。

要是衣服破了，团子肯定第一个发现。

然后瞎就会问，他不想跟瞎说谎，他从来不说谎。

他走在通道里，脚步很稳。

后面那点动静，他心里知道。

那东西没追出来。

它就只能在洞厅里折腾，范围有限。

只要不靠近棺材，它不会主动往外跑。

那些人只要退到通道里，暂时死不了。

至于无邪。

张麒麟想了一下，

无三省之前说，要引起他侄子的好奇心，让他信一些事。

他做了。

他站在那扇门前，让无邪看见了，

张麒麟继续往上走。

下面洞厅里，那东西忽然停了。

青铜门开了一条缝。

沉闷的号角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那东西听到号角声，动作猛地停了。

它转头看了一眼青铜门，十几条手臂同时收拢，缩回棺材里。

然后棺材盖飞回来，盖上去，铁链一震，悬棺重新安静地吊在半空。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宁和无邪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了。

从通道深处传上来的，不是从青铜门里。

是从他们身后，通道尽头，黑雾正在凝聚，先是一团，然后是一片。

黑雾凝成实质，变成人形。

最前方的黑雾骑著马，穿著盔甲。

盔甲上有刀痕，有箭孔，有干涸的暗色血迹。

铁锈味混著阴冷感，从通道里涌出来。

潘子扯著嗓子喊，

“是阴兵！快闭眼！”

所有人立刻闭上眼睛。

阿宁的人蹲下来，抱著头。

潘子把无三省按在身下，自己也闭紧了眼。

无邪也闭上了，但他好奇，又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阴兵从他面前走过去。

一匹一匹马蹄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盔甲在黑暗中泛著幽光，他们朝青铜门的方向走。

队伍整齐，速度不快，像在行军。

无邪数了数，大概有十几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盔甲比别人厚，头盔上有一根断了的翎羽。

忽然，那个阴兵转头了。

它转过头，看著无邪，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一团黑雾。

但无邪觉得它在看自己，他被吓得一怔，往后仰，后背撞到潘子，才没摔倒。

“小三爷，怎么了？”

潘子闭著眼问。

“没……没事，我就是没站稳。”

无邪气息不稳。

“小三爷，你靠著就行。”

潘子说，眼睛没有睁开，还以为无邪是真没站稳。

“好，谢谢潘子。”

两个人这样一打岔，无邪错过了通道拐角处，张麒麟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张麒麟转过头，表情要绷不住了。

他站在通道拐角，最后看了一眼下面，无邪这会才闭著眼，靠在潘子身上。

张麒麟收回目光，转身跟在阴兵队伍。

搞什么？

张麒麟心想。

无三省说靠他侄子，就靠这个？

身手一点没练过，连团子都不如。

团子还知道遇险先卸负重，找东西砸，打不过就跑。

无邪呢？先是大喊大叫忙是一点帮不上。

现在倒好，睁著眼看阴兵。

看就算了，关键是要看他进门，结果他进门的时候，无邪知道闭眼了。

张麒麟抿了抿嘴，他好像又被骗了。

无三省的话，一分真九分假，不对，现在应该是十分假。

说什么“靠他侄子”，就这？

守门守不了，整垮它们更指望不上。

不该有的好奇心倒是重得离谱。

算了，

瞎这会都要到半山腰了，他得快点。

黑瞎子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时快了不止一倍。

这条路他来的时候走过一遍，每一个拐角，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都刻在脑子里。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团子得小跑才能跟上。

谢雨臣走在后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黑瞎子为什么不高兴。

张麒麟没和他们一起回去。

刚开始的时候，黑瞎子还装模作样地走走停停，偶尔蹲下来看看路，或者等一等后面的人。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也是做给团子看的。

他不想让团子觉得他在著急。

但现在，他装都不想装了。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嘎吱响，手电筒光笔直地切进黑暗里，一下都没晃。

张海客三兄妹跟在他后面，谁都没出声。

张海楼倒是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张海月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又要作妖了。

她没管。

这事交给张海客。

张海客走在张海楼旁边，目不斜视，但那只手一直搭在张海楼背包带子上。

张海楼往前一步，他就拽一下。

不让他掉队，也不让他凑到前面去烦黑瞎子。

一天不到，众人就出了山。

山下的镇子很小。

几条巷子，十几户人家，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

谢雨臣提前联系好的医疗队已经在镇口等著了。

两辆白色的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陈皮阿四的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