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梗

“教她什么本事？”

“生存技能。”

张海楼理直气壮，

“你看，万一哪天她一个人在外头，碰上坏人，总不能光靠拳头吧？得有个趁手的家伙。”

谢雨臣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团子，团子正捧著那把弩机，眼睛亮亮的。

“花花财神爷，这个好好玩！”

谢雨臣又闭了一下眼。

黑瞎子知道这件事，是第五天，他出去处理些事，这一耽误…

张海楼带著团子在谢府的假山后面挖了个坑，说是“模拟盗洞”。

团子拿著小铲子，蹲在坑里，挖得兴致勃勃。

坑旁边堆著一堆土，土里混著几块碎石和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铜管。

黑瞎子站在假山上面，低头看著那个坑。

他又看了看团子。

团子的脸上全是泥，头发上沾著草屑，小袄的袖口已经磨破了，膝盖上还有一道划痕。

他软软糯糯的闺女!

现在蹲在泥坑里，拿著铲子，嘴里念著“海楼叔叔说，盗洞要挖在背风处”。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下假山，走到张海楼面前。

张海楼正蹲在坑边，拿铲子给团子做示范，他抬头看见黑瞎子，笑了一下。

“黑爷，你看小族长，学得快著呢。”

黑瞎子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坑里的团子，团子仰起脸，冲他笑。

“阿布！我在挖盗洞！”

黑瞎子看著她那张泥乎乎的小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身，朝谢雨臣的书房走去，他得找个人一起心梗。

书房里，谢雨臣正在看一张画，画上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睡觉。

他看得很专注，这是团子今早送给他的。

黑瞎子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花儿爷。”

“嗯。”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这样看著？”

谢雨臣放下画，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揍他。”谢雨臣说。

“揍。”黑瞎子说。

两个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们走到假山后面的时候，团子正从坑里爬出来，手里举著一块碎瓦。

“阿布！花花财神爷！你们看，我挖到的！”

黑瞎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瓦，汉瓦，谢雨臣的书房里，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去年从西安收来的。

黑瞎子抬起头，看著张海楼。

张海楼还在坑里，手里拿著铲子，一脸无辜。

“这不是我教的。”

张海楼说，

“她自己挖到的。”

“张海楼。”黑瞎子的声音很平。

“黑爷，我——”

“你过来。”

“我不。”

“过来。”

张海楼扔下铲子，从坑里爬出来，他站在黑瞎子面前，赔著笑脸。

“黑爷，我真没教她挖你的东西。我就是教她怎么认坑。认坑和挖东西是两码事——”

“张海楼！”黑瞎子语气拔高。

张海楼愣了一下。

“啊？”

黑瞎子咬牙切齿，“爷，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伸手，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

力道很大，张海楼龇了一下牙，但没敢叫出声。

谢雨臣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终于翘了一点。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团子。团子正抱著那块碎瓦，好奇地看黑瞎子拍张海楼的肩膀。

“花花财神爷，阿布为什么要拍海楼叔叔？”

“因为海楼叔叔欠拍。”

团子想了想，点头。

“那我也拍。”

她举起小铲子，朝张海楼的屁股拍了一下。

张海楼“嗷”了一声，黑瞎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谢雨臣也笑了。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碎瓦拿过来，随手递给旁边的谢大。

“把这东西放回库房，。”

谢大接过碎瓦，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张海楼还蹲在坑边，揉著屁股，嘴里嘟囔著什么。

“花花财神爷。”

“嗯。”

“明天还挖吗？”

谢雨臣蹲下去，和她平视。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泥擦掉。

“不挖了。”

“为什么？”

“因为团子不需要学这些。”

团子歪头，但她看谢雨臣的表情很认真，就点了点头。

“好吧。”

她跑去找黑瞎子，黑瞎子正站在廊下，看著她过来，她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阿布，花花财神爷说不能挖了。”

“嗯。”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

“明天练功。”

“那后天呢？”

“后天学戏。”

团子拉著黑瞎子的手，往院子里跑。

黑瞎子被她拽著，回头看了谢雨臣一眼。

谢雨臣站在假山旁边，看著他俩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张海楼，张海楼还蹲在坑边，揉著屁股，一脸不服。

“张海楼。”

“花爷。”

“明天去书房。”

“去书房干什么？”

“抄家规。”

张海楼张了张嘴。

“我一个张家，抄你谢家的家规？你家规有多少条？”

“不多。”

谢雨臣说，

“也就三百多条。”

张海楼两眼一黑，立马就要拒绝，谢雨辰眉眼一挑。

“张海客那边还在等你回去，说南部…”

“哎？”张海楼打断他，举起一只手，“玩不起啊？”

谢雨臣看著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很清楚：你试试。

张海楼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乖巧。

“行，花爷，家规是吧。我抄。明天一早，书房见。”

谢雨臣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海楼带著团子出了谢府。

他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戴著一副大墨镜。

团子跟在他旁边，不知道从哪儿也翻出一副墨镜，是同款的，架在鼻梁上，大了一圈。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圆脸一个白脸，戴著一样的墨镜，迈著一样的步子。

“海楼叔叔，你不抄家规吗？”

“抄什么家规。”

张海楼蹲下来，压低声音，

“你海楼叔叔这辈子就没抄过正经东西。走，跟叔出去。”

“去哪儿？”

“团子，家里不能玩，叔带你整点别的。”

“走，跟著叔，包饿不著的。”

张海楼带她去了胡同口。

那里有个修鞋摊，摊主是个老头，正低头缝一只旧皮鞋。

张海楼走过去，往摊子旁边一蹲，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纸板垫著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