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游湖

第71章 游湖“大爷，忙著呢？”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但张海楼这张脸天生就带著三分笑，圆乎乎的，往那儿一蹲，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不忙。修鞋？”

“不修。歇歇脚。”

“那坐吧。”

张海楼就这么蹲下来了。

团子跟在他旁边，也蹲下来，抱著膝盖，戴著大墨镜，一脸认真地看老头缝鞋。

老头被她看得乐了，从摊子底下摸出两个烤红薯，塞给她一个。

“拿著吃。”

看了张海楼一眼，张海楼点了下头，团子接过道谢，又递了一个给张海楼，

团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那当然。这红薯，大爷给的，那叫一个地道。”

张海楼接得自然，好像他在这条胡同里住了三十年。

老头也没问他是谁，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了，聊天气，聊鞋，聊胡同口那棵老树，聊最近谁家娶了媳妇。

张海楼什么都能接上，什么都能聊，他聊天的本事，跟他的身手有时候是两码事。

团子蹲在旁边，抱著红薯，听他们说话。

胡同里有小孩跑来跑去，有阿姨在门口摘菜，有只猫从墙头跳下来，蹲在修鞋摊旁边晒太阳。

团子把红薯吃完，把皮扔进垃圾桶，然后蹲下来，摸了摸那只猫。

“海楼叔叔，它叫什么？”

“不知道。野猫。”

“那我可以叫它团子吗？”

“不行。团子是你。”

“那叫小团子？”

张海楼看了她一眼。

“你起名也太随意了。”

“那叫什么？”

“叫大黄。”

团子低头看了看那只猫，灰白色的，一点都不黄。

“它不黄。”

“那不重要。名字是名字，颜色是颜色。”

团子想了想，点头。

“那大黄。”

她伸手摸了摸猫的背。

猫眯起眼睛，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张海楼蹲在旁边，还在跟老头聊。

老头问做什么的，他说跑江湖的。

老头问跑江湖的怎么带个丫头，他说这是我侄女。

老头问那你哥呢，他说我哥忙。

老头点头，随后张海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团子拉起来。

“走了大爷，改天再聊。”

“行，下次来喝茶。”

“得嘞。”

张海楼带著团子往胡同深处走，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修鞋摊，老头又低下头缝鞋了。

那只猫还蹲在原地，眯著眼晒太阳。

“海楼叔叔，你认识那个爷爷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跟他聊那么久？”

“因为他是这条胡同里看起来待的最久的人。”

张海楼说，

“这样的人嘴里有消息。”

团子点点头，跟著张海楼漫无目的的走。

“团子。”

“嗯。”

“明天叔带你去北海。那边有船，还能划。”

“划船！”

“对。不过得先把你阿布甩掉。他肯定不让。”

团子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认真地小声说，

“那得悄悄的。”

张海楼笑了，他就说在张家，他才是小族长最喜欢的人，除了族长和黑爷。

张海楼的计划没有成功。

当天晚上，张海楼被黑瞎子和谢雨臣混合双打。

黑瞎子负责按人，谢雨臣负责下手。

张海楼抱著脑袋蹲在院子里，嘴上还在求饶，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带小族长遛街，更不该想甩掉你们——”

“你还想甩掉我们？”

黑瞎子加了一脚。

“没有！我就是随便一说！”

“随便一说也不行。”

张海楼应该庆幸他家族长不在，不然就是三打。

当然，他后来还是没逃过被族长“指点”，但那是后话。

第二天，谢雨臣带著三人去了昆明湖。

工作日，人不多。

湖面开阔，水色青碧，远处西山叠翠，近处柳条垂水。

谢雨臣提前让人在湖边亭子里布置了吃食。

讲究得很，四碟冷盘，四碟热菜，一壶明前龙井，还配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碟子是青瓷的，筷子是乌木的，连餐巾都叠成了鹤形。

谢雨臣和黑瞎子坐在亭子里，慢悠悠地喝茶。

黑瞎子隔著墨镜，眯著眼看湖面。

谢雨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团子和张海楼坐在另一边。

团子面前摆著一块桂花糕，做得极精巧，花瓣形状，上面还撒了金粉。

团子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她拿起第二块，塞进嘴里。

张海楼比她更猛，他左手一块绿豆酥，右手一块枣泥饼，嘴里还嚼著半块豌豆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这个不错。”

张海楼含糊地说。

“这个也好吃。”

团子点头，又伸手拿了一块。

两个人吃得风卷残云，不到一刻钟，桌上的点心盘子全空了。

团子摸了摸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谢雨臣看著那两摞空盘子，手指在桌上停住了，他转头看黑瞎子。

黑瞎子戴著墨镜，看不清神色但嘴角在抽。

谢雨臣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黑瞎子看见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谢雨臣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意思很清楚：张海楼必须送走。

谢雨臣舒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从团子脸上扫过，团子正趴在栏杆上，拿手里的碎点心渣喂湖里的鱼。

她喂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地数，嘴里还念叨著“这条大，那条小”。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镜下的目光也落在团子身上。

她正把最后一块点心渣扔进湖里，一群小鱼挤在一起抢。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

黑瞎子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湖面上有风，吹得柳条轻轻晃，团子喂完鱼，跑回来，趴在桌上，仰著脸看谢雨臣。

“花花财神爷，还有点心吗？”

谢雨臣低头看她。“没了。”

“那明天还来吗？”

谢雨臣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没说话，但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定。

谢雨臣放下茶杯。

“明天可以来。后天也可以来。”

“花花财神爷万岁！”

团子拉开心的拉著海楼去湖边找鸭子了。

张海楼被她拽著，一边走一边回头朝黑瞎子喊，

“黑爷，我可没教她喂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