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要亡他张海楼!

第73章 天要亡他张海楼!张麒麟两只手下垂，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尝试著动一下，却感觉不到手臂和腿，但没关系，

张麒麟俯下身，用脸在手臂和腿上摸索，虽然动作很慢，也没有触感，

等到脸上被血糊了一脸，嘴里能感觉到一些液体时，等到张麒麟确认那些字还在，他松了口气。

可他知道，没用的，

出去之后，这些都会消失。

疤会消失，字会消失，记忆会消失。

他不止一次试过。

每一次进来，他都试过。

刻字，画画，系绳，留记号。

什么都试过，但出去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每次他还会如此循环，

因为他想，

万一呢？

万一有一次能让他留下一点关于瞎的记忆，他在赌，

血还在流，头还在痛。

他暂时不想出去，出去就会忘记。

能多留一会就好，至少他现在还记得，就让他多拥有一会关于瞎的记忆。

只是他不会留在这里，时间到了，门会开。

他要出去，瞎在等他，哪怕他会再次忘记，瞎也在等他。

他必须出去。

他闭上眼，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

黑瞎子坐在廊下，手里转著打火机。

团子蹲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手边的躺椅上。

两个人一起看月亮，那画面很清晰，清晰到他好像就站在旁边。

“你又在想爸爸了。”

“阿布，爸爸会回来的。”

“阿布信你。”

张麒麟睁开眼，眼中带著坚定。

他不要忘记，他不要忘记瞎，不要忘记团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好像出现了一点光。

门开了一条缝隙，是外面的光透进来了。

张麒麟踉跄著起身，他此刻就在门后，他尝试动了下手臂，一只手缓慢的抚上手臂，干干净净，

没有疤，衣服没破，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血渍，

再过一会，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他不知道是什么。

迈出门的瞬间，张麒麟的身子一晃，快速的稳住身形站稳，眼睑下垂，抬步离开，

青铜门再次关闭。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脚步很快，

瞎在等他。

——

张海楼那一掌出去的时候，还在想收多少力。

团子矮他快一个头，他出掌时手是往上斜的，手腕特意压了压，怕打到她脸。

这几天对练，他已经摸清了她的路数，知道她躲得开。

这一掌的力道，跟之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顶多把她逼退两步。

可团子没退。

她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然后，鼻血涌出来了，先是一滴，顺著鼻孔往下淌，再是嘴角，暗红色的血从唇缝里渗出来，沿著下巴往下滴。

她的脸白得吓人，像是全身的血都被抽走了，连站著都费劲。

黑瞎子本来靠在廊柱上，手里转著打火机，看得漫不经心。

团子身子一晃的瞬间，打火机就掉地上了。

他两步跨过去，正好在团子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头。

团子的头歪在他臂弯里，眼睛半睁著，嘴里的血蹭在他袖口上。

张海楼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的嘴张著，脑子转不过来。

不是？

他那一掌根本没碰到她！

他们练了好几天了，他出手的力道自己还不清楚？

就算真打实了，顶多把她推个踉跄。

怎么可能吐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还挺干净。

可他刚才确实出掌了，如果团子真是被他打吐血的——

完了！

天要亡他张海楼！

黑瞎子抱著团子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他一句话都没说，连个眼神都没给张海楼。

谢雨臣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端著一碟点心。

他看见黑瞎子怀里的人，脚步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团子的脸。

鼻血已经渗满了黑瞎子的袖口，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

谢雨臣把点心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车在门口。”

黑瞎子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车发动的声音传来，轮胎碾过巷子里的石板路，越来越远。

张海楼站在院子里，还维持著出掌的姿势，风吹过来，把他额角的汗吹得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手在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的时候，按了三次才解锁。

拨出号码，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里有翻纸的声音，张海客大概在处理什么事。

“张海楼，我不想听你今天和小族长干什么了。”

“客……客子。”

张海楼的声音有点磕巴，那边翻纸的声音停了，

“说。今儿个又是什么事？”

“小……族长……被我一掌打吐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张海客的声音炸出来，像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什么！”

“你几岁！她几岁！”

“张海楼你是不是活腻了！”

后面的话张海楼没听清，手机喇叭被震得嗡嗡响，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咆哮过去，咆哮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那头忽然静了，静得吓人。

“黑爷呢？”张海客的声音压低了，比刚才更冷。

“带小族长去医院了。”

“你跟著去了吗？”

“我……没跟上。”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废物点心。”

张海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著。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张海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亮著“通话结束”。

他蹲在原地，两只手捧著手机，像捧著一块烫手的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掌，绝对没碰到团子。

他练了好几天了，那一掌的力道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吐血？可团子就是吐血了。

就在他收掌的那一瞬，她整个精气就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她站都站不住。

张海楼站起来，蹲得太久，腿有点麻。

他扶著旁边的石桌站了一会儿。

石桌上放著谢雨臣端来的那碟点心，厨房刚做的，给团子练功完吃的，点心还冒著热气。

张海楼看了一眼那碟点心，忽然觉得胃里堵得慌，他撒腿朝院门口跑去。

跑出巷子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从后面赶上来，按了两声喇叭。

车窗降下来，张海客的脸露出来，一只手扶著方向盘，一只手搭在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