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训练

第8章 训练吴邪觉得这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三个月。

每天凌晨四点被黑瞎子从被窝里拎出来，先跑五公里，跑完回来扎马步，扎完马步练身法，练完身法挨打，黑瞎子美其名曰"实战教学"，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打他。第一周吴邪身上青紫没断过，躺在床上翻身都疼，但黑瞎子说了，疼就对了，不疼说明没练到位。

吴邪后来学会了自我催眠：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答案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脑子里，吴悠。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妹妹，掏钱雇人揍他。

三个月期满的那天，吴邪站在吴山居后院的空地上，终于觉得自己像个人了。他瘦了一圈，但肌肉线条出来了，腿脚比从前利索了不止一星半点，以前翻个墙要吭哧半天，现在一个纵身就能上去。

黑瞎子蹲在墙头抽著烟看他，点了点头："行了，勉强算个入门。"

吴邪喘著气想笑，嘴刚咧开就看见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嫩黄色短衫，阔腿裤，高马尾，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吴悠从外面进来，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吴邪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挑了下眉。

"还行。"她说，"没白练。"

吴邪叉著腰，忽然觉得底气上来了。他现在可是练过的，三个月魔鬼训练，黑瞎子亲口认证"入门"，对付一个小姑娘应该不成问题吧？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冲吴悠勾了勾手指。

"阿九，过来。"

吴悠含著棒棒糖走过来："干嘛？"

"哥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吴邪话没说完，手臂已经伸出去想扣她肩膀。

然后他眼前一花。

吴悠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左手在他腕上一搭一拧，右腿顺势扫了他小腿，吴邪整个人重心一歪，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已经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他的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眼前冒了一串金星。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吴悠正蹲在旁边看他，棒棒糖还叼在嘴里，眼睛弯弯的。

"哥，你刚说让我见识什么？"

吴邪躺在地上，看著头顶的蓝天白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在底下躺了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冲著墙头上还没走的黑瞎子喊："师傅！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为什么我还是打不过她？！"

黑瞎子把烟头摁灭在墙砖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著吴邪那张写满了"我委屈"的脸，笑了一声。

"吴邪，你要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吴邪瞪著他。

"你妹妹是天才。"黑瞎子朝吴悠努了努嘴，"而你在练武一道上，"他顿了一下，语气非常诚恳，"就是蠢才。懂不懂？这也就是我来教，否则你连现在这身手都不可能有。"

吴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都反驳不出来。他躺在地上翻了半天白眼，最后认命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吴悠哼了一声："不跟你一般见识。"

吴悠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笑吟吟地看著他："哥，你刚才想教训我来著？"

"……没有。"

"那你伸爪子干嘛？"

"我那叫逗你玩！"

"哦。"吴悠点点头，"逗得不错，躺得挺利索。"

吴邪站起来，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他转头想找黑瞎子诉苦，结果发现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包背上了，墨镜架在脸上，正往门口走。

"师傅你去哪儿？"

黑瞎子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接了活，走了。"

吴邪追了两步："这就走了？！你不跟我吃个饭？！"

"跟你吃饭没什么油水。"黑瞎子的声音飘过来，"你妹给的钱够我吃三个月大鱼大肉了，走了，别送。"

吴邪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内心百感交集。三个月了，挨了三个月的打，挨完之后人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了。他转过身，看见吴悠正坐在门槛上，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什么？"

"两万块。"

吴邪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愣住了："给我干嘛？"

"别天天吃泡面。"吴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对身体不好。没事多回老宅陪陪奶奶，顺便改善一下伙食。王萌的工资我开了，你不用操心。"

吴邪攥著那沓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妹妹虽然能打他、能骂他、能花钱雇人操练他，但说到底，还是心疼他的。

他正要开口说句软话，吴悠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我走了啊。"

"你去哪儿？"吴邪追到门口。

"先回趟老宅看看奶奶。"吴悠头也没回，"然后去看我爹，再然后去广西。"

"找陈皮。"

吴悠脚步停了半秒，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知我者，我哥也。"

吴邪站在吴山居门口，看著那截嫩黄色的影子越走越远，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两万块，够吃好久的饭了。他把信封揣好，转身回屋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个妹妹吧……扔了吧舍不得，留著吧气死自己。"

当天下午吴悠回了老宅。

吴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怀里抱著那只老黄狗，看见她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阿九来了。"

"奶奶。"吴悠蹲下来，把脑袋搁在老人膝盖上，"想我没有。"

"想。"吴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发，"瘦了。"

"没瘦，壮了。"

吴奶奶眯著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又去广西了？"

吴悠点头。

"陈皮那性子一言难尽……"吴奶奶想了一会儿，"当年我见过他几回，那时候你爹都还小呢。他那人吧，不好相与，但心不坏。"

吴悠把脸埋在奶奶膝头，闷闷地笑了一声："奶奶，你是我这边儿的。"

"我哪边也不是。"吴奶奶拍她的后背，"我就盼著你高兴。你高兴就行，吴家作孽啊。"

吴悠在老宅待了一下午，陪奶奶吃了晚饭，又去看了吴二白。吴二白坐在书房里看账，看见她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回来了。"

"回来了。"

"广西那个。"

"陈皮。"

吴二白翻了一页账本："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心，玩够了就回来。"

"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