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广西
吴二白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女儿,那张跟他如出一辙的冷静面孔上,是一双跟他截然不同的、烧著火的眼睛。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吴二白把笔放下了,说:"走吧。"
吴悠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爹在身后加了一句:"注意安全。那个老东西要是欺负你。"
"他不敢。"吴悠回头笑了一下,"他打不过我。"
吴二白的嘴角抽了一下,摆了摆手让她滚。
第二天吴悠飞了北京。
解雨臣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在开季度会,挂掉电话之后直接跟手下说了句"散会",开车去机场接人。吴悠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身嫩黄色,拖著个小箱子,冲解雨臣挥了挥手。
解雨臣看著她走过来,叹了口气:"你这是又给我找活来了?"
"先进去再说。"
两人坐在车上,吴悠把一份完整的转型方案递过去。解雨臣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方案合上,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写得够详细的。"
"那当然。"吴悠靠在副驾上,"娱乐圈、安保、科技,三个板块一起铺。陈家底厚,吴家路子多,加上你这边的盘子,三年能把老底洗得干干净净。技术入股你拿大头,我只要渠道。"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把方案放在中控台上,发动了车。
"行。"
"痛快。"
"但我有一个要求。"解雨臣看著前面的路,"你别把活全扔给我,你也得来帮忙。"
吴悠的表情僵了一瞬。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然后把安全带解开,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解当家的能者多劳,我就是个出主意的,实操我不行。"
"吴悠。"解雨臣的声音很平静,"你坐好。"
吴悠老老实实把安全带扣回去了。
车停在解家大宅门口的时候,解雨臣熄了火,转头看著她。他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袖口卷到小臂,手上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东西。但吴悠看著他那个眼神,忽然笑了笑。
"解当家的,你这一身煞气,穿上粉衣服也盖不住啊。"
解雨臣挑眉。
"不亏是二月红一脉相承的。"吴悠说,"我看陈皮也是,那股子底子里的东西,披上人皮还是藏不住。"
解雨臣看了她两秒,推门下车:"少拿陈皮跟我比。"
"我没比,我说实话。"
解雨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你真不帮忙?"
吴悠已经推开另一侧车门跳下去了,冲他摆了摆手:"我走了!解当家的能者多劳!我要回去陪陈皮啦!拜拜!"
她说完就跑了,拐过街角的时候小箱子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截嫩黄色三两下就没影了。
解雨臣站在自家门口,看著那个方向愣了半晌,最后揉了揉眉心,转身推门进去了。
"加班。"他跟手下说,"把前三年所有跟娱乐产业有关的项目档案搬到我书房。"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九爷,要搬多少?"
"全部。"
手下腿软了一下。
当天晚上吴悠飞回了广西。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熟门熟路地打车到陈家大宅,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伙计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夫人?您回来了?"
"嗯。陈皮呢?"
"四爷下午出的门,说是去镇上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吴悠点了点头,拖著箱子穿过院子上了二楼。陈皮卧室的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开灯,屋里整整齐齐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桌上还有半杯凉透的茶。她把箱子往墙角一放,蹬掉鞋子,整个人扑到了那张床上。
陈皮床上的被褥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味,不算好闻,但吴悠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
她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著,盯著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道细长的裂纹,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看著看著就困了,翻了个身裹住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陈皮回来的时候是后半夜。
他推开房门,屋里灯还亮著。床上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被子被卷成了一个茧,茧里伸出一只白嫩嫩的脚,脚趾头蜷了蜷,又不动了。
陈皮的脚步停在门口。
他站了足足三秒,看著床上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吴悠,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转过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叹息。
陈细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开门,看见陈皮站在他门口,披著外衣,手里拎著一床薄被。
陈细揉了揉眼睛:"……四爷?"
"今晚睡你这儿。"
"……啊?"
陈皮已经从他身边挤进了屋,把被子往陈细那张单人床上一铺,躺了下去。陈细站在门口,大脑短路了足足十秒,然后反应过来,四爷的卧室被人占了。
被那个天天喊他"老公"的小祖宗占了。
陈细看著陈皮躺在那张窄床上闭眼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憋著气把自己的枕头抱起来,轻手轻脚地去了隔壁的房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二楼卧室里,吴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梦里她好像闻到了烟草和皂角的味道,很近,近得像有人刚躺过。
她弯著嘴角蹭了蹭枕头,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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