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王母宫（一）

第17章 西王母宫（一）解雨臣从副驾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西王母宫结束之后，解连环我会带回解家。"

吴悠眼皮没掀："行。但之后我要做什么，你不许拦著。"

解雨臣沉默了两秒。他看著后视镜里吴悠那张阖著眼的脸，那张脸上的棱角比半年前硬了很多。他点了头："不拦。"

霍秀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俩打什么哑谜。"

话音没落，外面轰的一声巨响。

众人往车窗外看去，黑瞎子骑的那辆摩托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了，火光冲天，热浪隔著老远扑过来。吴悠猛地睁眼，第一反应是往墙上扫，那块瓷片就嵌在不远处的墙体里。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两步窜到墙边，三下两下攀上去，瓷片到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解雨臣还没来得及喊"小心"。

吴悠落地的时候头发被热浪掀起来几缕，她把瓷片往怀里一揣，冲解雨臣招手："走。"

解雨臣一把拽住霍秀秀往车里塞，油门踩到底。后面黑瞎子在火里连滚带爬地追上来，骂骂咧咧地翻进车厢后座。

车冲出爆炸范围的时候，吴悠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火光映在她瞳孔里，跳了两跳就灭了。

他们和吴邪汇合的时候是傍晚。吴邪站在营地里一脸懵地看著从车里跳下来的吴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阿九你怎么。"

"再多说一句话。"吴悠看著他，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我就把你绑起来送回吴山居。"

吴邪闭嘴了。

吴悠从他身边走过，钻进一只帐篷里，把帘子一放。她靠著帐篷壁坐下来，掏出怀里的瓷片对著灯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收好，从包里摸出那袋铁弹子，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

十二枚。都在。

她闭上眼，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出发之后不久。

沙尘暴来得毫无征兆。

天从灰白变成昏黄，风里裹著沙砾往人脸上抽，能见度降到了几米之内。最后大家在魔鬼城安顿下来的，但是少了几个队员，阿宁喊上吴邪让他也跟著一起他进魔鬼城去寻人，理由是张起灵就算不管其他人也不会不管他。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步子。

吴悠站在风口里看著他的背影，手攥了一下又松开。她没拦。她知道拦不住，也知道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她转身走进魔鬼城的岩壁下面避风，抱膝坐著。

风在外面呼啸著绕来绕去，卷著细沙打在岩壁上，噼噼啪啪地响。她从怀里摸出那把陈皮给的那把匕首，系在上面的红绳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颜色褪了一些，但还牢牢地拴在上面。

她把匕首抵在额头前面，闭著眼。

风沙里传来远远的呼啸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吴悠没睁眼，只是把匕首握得更紧了一点。

此行两个目的。抓陈文锦。确认西王母宫长生是否为真。

她睁开眼，望著风沙外面那座魔鬼城被吹得时隐时现的轮廓，嘴角弯了一下。

"陈皮。"她把匕首收回去，轻声说，"你说得不对。我这辈子，亏不了。"

魔鬼城的风沙吹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风小了一些，但天还是昏黄的，沙砾悬浮在空气里，吸一口都硌嗓子。

吴悠从岩壁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匕首重新挂好。张起灵在她旁边坐著，一夜没睡，但精神头还在，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去。黑瞎子蹲在不远处啃压缩饼干，解雨臣靠在车边翻手机，这里没信号，他就是习惯性地拿著。

"走吧。"吴悠说，"去找吴邪。"

阿宁的队伍还剩几辆车。乌老四带著几个人拦在车前，表情为难："吴小姐，阿宁小姐说了，让你们在这儿等。"

吴悠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停。

"哎，吴小姐。"

"让开。"

乌老四还想伸手拦，吴悠侧身避了一下，那只手擦著她袖口过去。她看了乌老四一眼，那一眼很轻，但乌老四后背忽然凉了一下，手缩回来了。

黑瞎子在后头嚼著饼干笑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乌老四的肩："兄弟，知道她谁么？"他凑近了压低嗓子，"她刚把她老公的干女儿宰了，你还拦她？"

乌老四的脸白了。

吴悠已经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走不走？不走你们自己走回去。"

黑瞎子翻身上了副驾，张起灵坐进后座。解雨臣收起手机绕到另一侧开门，刚要坐进去，远处的沙丘后面扬起一阵烟尘。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歪歪扭扭地开过来，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刹停。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人，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跑在前头，潘子紧跟在后面，脸上还带著赶路的疲惫。

"可算赶上了！"王胖子一眼就看见了吴悠，跑过来扒住车窗，"妹子，你哥呢？"

"进魔鬼城了。"

"天真一个人？"

"跟阿宁。昨晚进去的。"

王胖子的表情变了变，回头跟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潘子走过来，拍了拍车顶，神情复杂地看著吴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吴悠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叹了口气。

"潘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看看你这磨磨唧唧的，看得我都替你著急。"

潘子搓了搓手，终于憋出一句："大小姐，要不你回去吧。这西王母宫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太危险了。你一个。"

"潘叔。"吴悠打断他，"不用担心我。补给我带够了，以我现在的身手，应对一般问题不在话下。"她顿了一下，"再说了，我要办的事还没完呢。"

潘子看了看她腰间那把匕首，又看了看她系著红绳的腰侧，最终什么也没再说了，闷头上了后面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