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采样狂魔（二）

第10章 采样狂魔（二）一道平平无奇的长廊，张起灵走过去，地板纹丝不动。黑瞎子走过去，一块砖都没响。解雨臣走过去，连墙上的灰都没掉一粒。王胖子走过去，好吧，王胖子吨位大，地板响了半声，但没触发。

吴邪走过去，脚踩在长廊正中央那块看起来跟别处毫无区别的石砖上，头顶瞬间射下来三支短箭。

张起灵一把拽过他的后领把人扯回来。短箭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箭尾还在颤。

吴邪靠在张起灵手臂上喘了口气，低头看看地上的箭，又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箭孔，面无表情："……行吧。"

王胖子乐了："天真，你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

吴邪挣开张起灵的手臂，站稳了："我看了，黄历上写著'宜居家不宜远行'。"他拍了拍胸口的灰，"但我没听。"

解雨臣在旁边笑出了声。黑瞎子走过来，捡起地上那支短箭看了看，又看了看吴邪："小三爷，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哪路神仙？"

"可能吧，我上辈子挖了谁家祖坟。"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一怔，互相对视了一眼。吴邪已经往前走了，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

王胖子跟上吴邪的脚步，嘴里还在念叨："人家过去没事，就你过去有事，你说你邪不邪门……"

吴邪回头："胖子你再念叨我让你走前面。"

王胖子立刻闭嘴了。

再往深处走了一段，一行人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石室。地面散落著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铜器碎片，还有几段已经碳化了的绳索。石壁上有用利器刻出来的字，笔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愤怒或恐慌中刻上去的。

吴邪走近去看，相机咔嚓一张。

然后他看清了那行字。

"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连环。"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王胖子的表情僵住了。解雨臣折扇也不扇了，盯著那行字，眉头慢慢拧起来。黑瞎子和张起灵站在一起，都没说话。

吴邪举著相机又拍了一张，然后凑近看了看那字迹的深浅，伸手摸了摸石刻的边缘。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得认真起来，眉心蹙著，嘴唇微微抿紧。

解雨臣先开口："这是……你三叔的笔迹？"

"不像。"吴邪摇头，"我三叔写字不这样。他下笔重，这行字力道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是在发抖或受伤的状态下刻的。"

"解连环……"王胖子挠头，"这人是谁，他没死？"

吴邪没回答。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刻底部的落灰，又拿镊子在那行字旁边的缝隙里夹出一点土样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然后把密封袋塞回腰包。做完这一套，他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继续找。"

黑瞎子一直在观察他这套动作。从刚才进墓到现在，吴邪至少装了七八个密封袋了，相机拍了不下四十张。这绝不是"顺便带点东西"的频率。

他走到吴邪身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三爷，你这位'朋友'，要这么多东西，研究得过来吗？"

吴邪正在擦镜头，闻言抬头笑了一下："研究不过来也得研究。他脾气倔，不给够东西不罢休。"

"你倒是惯著他。"黑瞎子也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那没办法，"吴邪把相机挂回胸前，"他是我媳妇，我不惯谁惯。"

这句话落地，石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王胖子张大嘴。解雨臣折扇"啪"地掉在地上。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墨镜后面的眼睛盯著吴邪，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张起灵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然后吴邪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快走快走，这墓室待久了胸闷。"

后面四个人面面相觑。王胖子把解雨臣的折扇捡起来还给他，小声说："九爷，你听见他说什么了？"

解雨臣接过折扇，看了一眼吴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表情，最后说："听是听见了，但我觉得我不该听见。"

黑瞎子搓了搓脸，转头看张起灵。张起灵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个穿潜水服的身影上。

"哑巴，"黑瞎子低声说，"他刚才说什么了？"

张起灵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他说他媳妇。"

"……操。"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走了没几步，吴邪又走到张起灵旁边去了。他好像天然地喜欢跟这位沉默寡言的小哥保持平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步半。张起灵没躲，也没主动搭话，但就那么并肩走著。

吴邪一边走一边问："小哥，前面那个岔路你走过吗？"

张起灵："嗯。"

"通哪里？"

"主墓室。"

"那咱们直接走那边吧，我觉得三叔可能在那边。"

张起灵："嗯。"

吴邪："那三叔旁边那个石室里有没有奇怪的气味？我总觉得闻到了一股……"

黑瞎子从后面挤上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把吴邪往旁边挤了半步。他冲吴邪笑："小三爷，前面路窄，咱俩并排走合适，你老往哑巴那边凑，把路都挡了。"

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起灵一眼，没说什么，往旁边让了让。

王胖子在后面看见了，胳膊肘捅了捅解雨臣："哎九爷，你看黑爷那表情，跟护食似的。"

解雨臣把折扇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我看热闹就行。"

吴邪往旁边让了没两步，又绕到张起灵另一侧去了。黑瞎子要再挤，张起灵伸手轻轻挡了他一下，没用多大力气，但黑瞎子脚步顿了。

吴邪已经走过去了："小哥，你看那个。"

黑瞎子站在后面，看著吴邪跟张起灵并行的背影，手插在兜里，墨镜下面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什么，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解雨臣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折扇挡住嘴唇："哎呀，有人急了。"

黑瞎子偏头看他："我没急。"

"我没说是你。"解雨臣笑著往前走。